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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蓄水池,开修!(3 / 3)

灰浆是提前和好的,用石灰、细沙、黏土混合而成。

黏性足,密封性好。

石块错缝砌筑,灰浆填得满满当当。

每砌一层,都要用木锤敲实。

号子声、敲击声、吆喝声,混在一起。

整个山谷热气朝天。

干着干着。

议论声就又起来了。

两个小兵抬着一块石板,慢慢往池边走。

矮个的小兵喘着气,先开了口。

“哥,你说这池子修得真怪。

人家蓄水池都是往地下挖,咱们可倒好,往地上垒。

跟个大石盆似的。”

高个的小兵点点头。

“可不是嘛。

这么老大的石盆,得装多少水啊。

可问题是,水从哪来啊?

总不能从河里挑吧?

三里地呢,挑到猴年马月能装满。”

“谁知道呢。”

矮个小兵撇撇嘴。

“俺听伍长说,这附近连条小溪都没有。

山涧里平时都是干的,只有下雨才有点水。

就靠下雨,十年也装不满这么大的池子啊。”

“你管那么多干啥。”

高个小兵道。

“陛下让修,肯定有用。

之前夏天送棉被的时候,大伙不也看不懂吗?

最后谁不说陛下深谋远虑。

俺看啊,这池子肯定有大用处。

说不定跟打楚军有关。”

“跟楚军有关?”

矮个小兵眼睛一亮。

“不能吧?一个水池子,还能淹死楚军不成?”

“谁知道呢。”

高个小兵笑了笑。

“陛下的招数,哪是咱们能猜的。

好好干活吧。

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把石板抬到池边。

交给砌墙的工匠。

转身又往山坡去了。

类似的对话,在工地各个角落都有。

采石的山坡上。

两个石匠一边凿石头,一边唠。

“老李,你说咱们费这么大劲,凿这么多平整的石块。

就为了修个空池子?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修蓄水池给谁用啊?”

“谁知道呢。”

老李手里的凿子叮当作响。

“官府说是修水利,灌农田。

可这附近哪有农田啊?

全是荒坡乱石。

骗骗老百姓还行,骗咱们可骗不过。”

“那你说为啥?”

“俺看啊,说不定是军用工事。”

老李压低声音。

“你想啊,这地方离黑石滩不远。

说不定是存水,供大军饮用的。

等以后咱们打过去,就在这扎营。”

“不能吧。”

旁边的石匠摇摇头。

“供大军喝水,也不用这么大的池子啊。

十万人喝一年都喝不完。

再说了,真要扎营,直接去临水河取水不就完了?

三里地,又不远。”

“这倒也是。”

老李也纳闷了。

“那总不能是摆着看吧?

花这么多人力物力,修个摆设?”

“嗨,别瞎猜了。”

另一个老石匠开口道。

“是陛下下令修的。

陛下是什么人?

五万人大破百万楚军的主儿。

人家的心思,咱们能猜透?

好好凿你的石头吧。

错不了。”

这话一出。

几人都点点头。

不再议论了。

手里的活却没停。

叮叮当当,凿得更起劲了。

池底夯土的地方。

一群士兵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抬着夯锤砸土。

“一二!砸!”

“一二!砸!”

号子声震天响。

黄土被砸得结结实实。

歇口气的功夫。

几个人蹲在边上喝水。

一个满脸是汗的伍长开口了。

“你们说,陛下修这么大一个池子,到底干啥用?

俺琢磨两天了,也没琢磨明白。”

“伍长你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啊。”

一个小兵笑着道。

“俺是真纳闷。”

伍长挠着头。

“要说存水吧,没水源。

要说屯粮吧,叫蓄水池干啥。

要说养兵吧,也不像。

总不能是……养鱼吧?”

“噗——”

几个小兵差点把水喷出来。

“伍长,养鱼?

咱们在前线打仗呢,陛下修池子养鱼?

你可真敢想。”

“那不然咋解释?”

伍长摊摊手。

“俺是真想不出来。

这地方缺水缺得厉害,修这么老大一个装水的池子。

不是怪事吗?”

“怪事多了。”

另一个老兵慢悠悠开口。

“夏天送棉被怪不怪?

放弃黑石滩怪不怪?

哪一件咱们一开始看懂了?

到最后哪一件不打得楚军哭爹喊娘?”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

“俺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做的事,越怪,越看不懂。

到时候威力就越大。

这池子看着怪,等用上的那天,指定是楚军的噩梦。”

“老兵说得对!”

几人纷纷点头。

“有道理!

越看不懂,越厉害!

等修好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歇了片刻。

号子声再次响起。

众人站起身,抬着夯锤,继续干活。

力气仿佛更足了些。

虽然还是不知道池子干啥用。

可心里都隐隐期待起来。

期待着这石盆一样的大池子,能变出什么惊喜来。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

庄奎顶着大太阳,在工地上来回转悠。

一会儿看看采石场,一会儿看看石堤砌得牢不牢。

脸晒得通红,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也不在意。

肖贤更是寸步不离。

拿着一把木尺,沿着石堤一步步量。

垂直度够不够,灰浆饱不饱满,石块平不平整。

每一处都仔细检查。

半点不含糊。

走到一处刚砌好的堤段。

肖贤伸手敲了敲石块。

又蹲下身,看了看灰缝。

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段不行。

灰缝太宽,石块也没找平。

渗水是小事,万一水压大了,容易垮。

拆了重砌。”

旁边的士兵脸一苦。

刚砌好的,就要拆?

可看度主簿脸色严肃,也不敢反驳。

只能点头。

“是,主簿。我们这就拆了重砌。”

庄奎刚好走过来。

听见了,也凑过去看了看。

“咋了?不结实?”

“嗯。灰浆没填实,石缝太大。”

肖贤沉声道。

“这池子看着是装水的。

万一真装满了,水压极大。

堤岸不结实,冲垮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陛下交代的差事,不能有半分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