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阶走了上去,不远处的一座竹亭里,莫问终于找到了弹琴之人,虽有夜色遮眼,但他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那道背影,鹅黄羽衣,长及腰,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莫问摇头轻笑,继续走了上去。
琴声立止:“谁?”
青璇听到身后响动,一阵惊慌,连忙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石凳绊住,顺势向后面倒去。
眼见就要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强壮的臂膀在后面将她扶住,青璇大急,连忙挣脱出身后人的怀抱,如同受惊的小鹿。
“师妹是我,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青璇回头,借着昏暗的月色,终于看出那略带歉意的笑脸。
“原来是师兄啊,”青璇稍稍喘息,才羞涩的说道,“青璇失礼了。”
“应该是我唐突了。”莫问歉意的一笑,“本来我还奇怪,大晚上谁有此雅兴,没想到是师妹,你怎么孤身一人来这?”
青璇抚一笑:“以前在峨眉山,青璇白天都是在藏书阁整理诗书秘典,晚上便到望云峰练琴,一时习惯难以改变,午时大典结束,路过这里,看到这里风景不错,晚上便偷偷跑来以慰技痒,没想打扰到师兄清静。”
“无妨,我也是无事可做,到处乱窜呵呵...”莫问说着坐到青璇原来坐过的石凳,轻轻拨弄一下桌上的古琴,“师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不知道能不能为我这个俗人弹奏一曲?”
“师兄有命,青璇只能献丑。”
两人都没有谈及刚才的尴尬,青璇将琴摆正,试了下音调,手指轻挑,一曲悠远的琴声响起,犹如山涧潺潺流水,又似谷中轻风,辗转千回,莫问虽然不懂琴,更不懂音律,但也深陷其中。
老胡的离开,继任家主,两件事就好像突如其来,莫问没有一丝准备,说实话,他累了,也有些厌烦这种生活,他甚至有一种冲动,一人回到昆仑山,过些平静的日子,但他又舍不得,舍不得太多太多。
一曲弹完,青璇见莫问懒洋洋的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睛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兄累了吗?”
莫问的眼睛恢复清明,苦笑点头:“是累了,或者说高估了自己。”
青璇心中叹息,继续弹奏着琴曲说道:“师兄的烦恼青璇不太懂,但希望师兄能重新振作,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莫问静静地看着亭外的竹林:“以前在昆仑山,常常抱怨自己拥有的太少,没有父母兄妹,没有朋友,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知道,我那个混蛋师傅...呃,呵呵...”
琴声立止,青璇掩口一笑:“你和父亲的感情比青璇深,青璇明白,师兄无须顾忌我的。”
莫问尴尬的一笑:“他的性子就那样,很少解释什么,而我有时候又太犟,所以我和师傅基本上没有正经说话的时候,大多都是在争吵中讨论问题。”
“我可以想象,那时候师兄应该很快乐吧。”青璇一脸羡慕的说道。
“是啊,痛苦并快乐着,再回已是物是人非,离开昆仑山之后,我才知道,不是我拥有的太少,而是我在乎的太多,反而作茧自缚,累及本身。”莫问苦笑一声。
“青璇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虽然现在病好了,青璇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可以想明天,可以想拥有更多,只不过青璇习惯了以前的生活,只要不给身边的人惹麻烦,青璇就很开心了。”青璇侧头轻轻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