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在外听得好不过瘾,忍不住要击掌叫好了:这英姑,愣是把贾兴给带到坑里了。
吴良大怒,却苦于英姑话语中没有破绽可抓,只得说道:“我今日是有话跟贾先生商量,你不得无礼。”
英姑道:“姑老爷是府上的客,奴婢只有恭敬的份儿,这贾先生既然是姑老爷的客,奴婢也会一样的恭敬。只是小姐一会子要来这园中赏花,姑老爷与贾先生若是不回避,那奴婢只有回去规劝小姐且在房里呆着了,只是这样一来,只怕那起子小人又要嚼舌根了,说有人禁了小姐的足呢。传言出去,只怕对姑老爷声名有碍呢。”
这一番话皮里阳秋、夹枪带棒,只把吴良与贾兴气得面色紫涨、胡须翘起。
吴良把手中的茶碗用力惯到地上,怒道:“我们走!这府里只有这一处亭子可以说话不成?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也算乖巧,今日不知是撞了哪路鬼怪,竟这般无礼!哼!”转身离去。贾兴也朝着英姑“哼”了一声,急忙跟上。
眼见着他们走远了,清婉从芍药花丛后面走出,拍手笑道:“当真有趣!英姑,我竟不知你还有如此伶牙俐齿之时。当真痛快的紧!”
英姑也是一脸畅意:“平日里总是受表姑奶奶跟姑老爷的气,今日托了小姐的福,可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清婉调皮道:“这俩人看来可不像是心胸宽阔的人,小心他们记你的仇喔。”
英姑拍拍胸脯,道:“不怕!奴婢伺候小姐,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在乎多得罪他们这一遭。”
清婉不禁感动,拉了她的手,说道:“放心,有我在。有我一日,必不叫他们这些人欺负了你去。”
英姑道:“小姐也请放心,英姑就是豁出了这条命去,也不能让姑老爷他们欺负了小姐。”
清婉拉着英姑的手,心里温暖无限。在这个时空,还有人这么死心塌地地对自己好,实在是一种福气。
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荷叶微摆,莲花轻摇,送来一股清新的荷香。这傅府的荷花虽然不能跟正觉寺的青莲塘相比,但长得也算精神,翠绿的荷叶田田成片,随风摇曳,煞是可人。清婉看着这青莲粉荷,向英姑道:“今日我要给母亲做一顿素斋,就用这园中的材质如何?”
英姑睁大了眼睛诧异道:“我只道小姐昨日是为了哄夫人开心才那么说的呢。小姐平日里可是从不沾手这些庖厨之事呀。再说了,咱们这园中都是诸色花草,可如何做得了吃食?”
清婉道:“呃……这个嘛,古有老莱子彩衣娱亲,我今天为母亲洗手做汤羹,也不过是效法古人以尽孝道而已。你只见这园中花草繁盛美丽,岂不知这花草既是药物,也可入食呢。就比如这眼前的荷叶,你只看它翠绿可爱,却也是用来熬汤的好材质。用它和着各色菌子熬出的清汤,荷香扑鼻,沁人肺腑,既可单独成菜,也可作为高汤配菜使用。还有这菡萏花苞,若是用加了鸡蛋的面糊裹了,在清油中一炸,鲜香脆爽,鲜美无比,可与油炸五香肉媲美。若将这荷叶晒干了,包裹了泡过水的粳米,隔水蒸熟,就做成了荷叶饭,米香和着荷香,清爽宜人,甚是可口,若是再讲究一些,用荷叶上的露水来泡粳米,那就更是美味了。将这新鲜的荷叶切成小片,用纱布袋子装了,用大火煮开,再用文火慢慢煨上一会,将纱布袋子取出,以留下的清汤煮粥,做出来的荷叶粥色泽清爽那是不用说了,味道也甚是美妙,若再加上薄荷,就更是这热天里解暑的佳品了。”
说起吃食来,清婉滔滔不绝。在二十一世纪,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吃货一枚,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家里折腾吃的犒劳自己,荷叶粥、荷叶饭等吃食以前也做过,不过用到的荷叶都是从超市买的,干巴巴、黑乎乎的,不知经过了多少道工序、多远距离的运输,味道虽在,但是灵气全无,做出的粥饭虽也美味,但是到底缺了点新鲜食材才能带来的鲜味。今日在这里,看到这满塘的荷叶跟荷花,她早就技痒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