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说的极是!”焦妈妈不禁暗暗点头,赞叹不已:小姐自从昏迷醒来之后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小姐虽然也是聪慧,但是性情温顺,每日里只知刺绣女工、侍母承欢,对于别人的算计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如今的小姐不仅聪慧不减,神色间更见坚毅刚强,言语里也是张弛有度,进退得宜,软语时深契人心,冷语时绵里藏针,对周围的事宜也有了一定的洞察力,这正是做一当家主母必备的条件啊。自己以前曾深深为小姐的未来担心,害怕夫人仙逝、自己百年之后她在夫家会受委屈、被人欺负,如今看来,这样的担心大可不必了。
“妈妈,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清婉的声音打断了焦妈妈的思绪:“此事跟表姑奶奶夫妇脱不开干系已是显然的了,只是我们尚无确凿证据,一时之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今日我将父亲嘱托我一事告知你们而不许别人在场,本意是避免打草惊蛇,如今看来竟是错了。这蛇既然已经惊了,我们也需换个法子。妈妈不妨就将我从酆都城去而复返的消息在家里散布开来,让他们知晓我是受父亲嘱托来理家的。如此一来,他们必会心有畏惧,一时之间也不至于狗急跳墙、做出伤害母亲和我们的事情来。余下的功夫我们再细细思量应对之策。妈妈觉得如何?”
焦妈妈沉思片刻,拍掌道:“这主意甚好!小姐本就是这傅府唯一的合法继承者,只是因为年纪幼小才有了着诸多纠结。如今小姐受了老爷嘱托,又有了这段奇遇,看谁还能说什么!”
“我还想着搬去与母亲同住,这样一来方便侍疾,二来也好防备那起子小人暗中做什么手脚。”清婉道。
“这个……,夫人已是并入膏肓,怕是过了病气给小姐呢。”焦妈妈犹豫道。
“我年轻体健,不碍事的。母亲病重,我这当女儿的理当侍奉左右,这是做人子女应尽之责。”清婉说。
焦妈妈看她深色坚定,不若以往凡事都得向别人讨主意的模样,欣然道:“小姐有这番孝心,老婆子又岂能不成全呢。明日我就着人将夫人卧室旁边的暖阁腾出来,小姐去住着,再有什么要的,随时吩咐。老婆子住的地方每日里人来人往的不清净,不方便在夫人身边侍奉,还请小姐谅解了。”
“妈妈这是说哪里话来!您辛辛苦苦主持家事,这是当前第一要紧的事情,若没有妈妈,我与母亲早不知沦入何种境地了。”清婉真诚道。
“老婆子丈夫早亡,儿子又夭折,这世上已没有别的亲人了。小姐就是我的命根子,为了夫人跟小姐,我就是拼了命也愿意的。”焦妈妈道,带着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一时,主仆三人商议完毕,携手来到傅夫人房中。
傅夫人此时已经醒来,面容仍是憔悴异常,但是精神尚可,说话也有了些力气,倚在紫云纱软枕上,弱弱道:“今日仿佛精神好了些,头也不若往日般沉甸甸的,只觉得清爽不少。”
“小姐的法子管用的很。夫人今天精神好了不少呢!”贴身服侍傅夫人的婆子乔妈妈念佛道。
“小姐的法子?婉儿你何时懂得医道了?”傅夫人不禁好奇。
“这个……”清婉不禁愣住了,有些犯难。实话实说?傅夫人如今命悬一下,任何刺激性的消息都足以推她进鬼门关,所以说不得。用杜撰的那个版本?傅夫人不同于焦妈妈,如果承受力不够受不住刺激怎么办?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清婉拉住傅夫人的手,撒娇道:“婉儿日夜为母亲的身体悬心,只盼母亲能够好转。那日夜间,婉儿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了仙逝的父亲,他给了婉儿这张药方,交代要好好照顾母亲,还嘱咐了诸多日常饮食作息注意事宜。次日醒来,竟都还记得真真儿的。这都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呢。”想这傅夫人与傅员外夫妻情深,听得是丈夫托梦,应是不至于太过惊恐。至于那个药方,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亲见导师戴梅教授开给癌症晚期病人的,在提高病人生命质量、减轻痛苦方面效果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