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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_分节阅读_215(2 / 3)

卢肇人哈哈大笑,含泪吟道:“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做相思。”

刀,半空落下,自头顶插入,一行血从额头缓缓流下,与眼泪交融成了河流。

是谁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生也相思,死也相思?

又是谁还在吟唱“免教生死做相思”,却自横刀向天笑,以死抵相思?

自古忠义难两全,情爱何以放两边。

总有人坚持自己的坚持,固执自己的固执,用生命来捍卫忠诚的道义,用血泪偿还情爱的无悔,可歌,可泣,可敬,可佩,可叹,可笑,又可怜。

楚在劫摘下披风,随手一挥,覆盖在卢肇人的尸首上。

他凝望大海,碧波远去那一舟孤帆,载走了他的所爱,他轻问:“这世上还有谁,制得我信任?”

那一声轻问,淹没在滚滚怒涛声中,柳荫苒上前,却见他脸上满是泪水,她的心突然像被掏空了似的,痛得连呼吸都停止。

若从不曾真心相信,眼泪又为何而流?

她觉得他太可怜了,那么骄傲,却爱得那么卑微。她从背后拥着他,只觉得像是拥着心跳,那么真实,却无法触摸。他并没有推开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望着大海默默流泪。

半响,他叹息:“荫苒,放手吧。”

柳荫苒总觉得这句话有两层含义,既让她松开拥他的手,又让她放弃爱他的心。

那么他呢,他为什么学不会放手?

她没有想太多,她也不愿想太多,退出三步外,收起女子的娇柔,恢复将军的冷硬,禀报:“还有三艘帆船抢救及时,并未被火药炸毁,可立即出航,请问陛下,追还是不追?”

“追!”

楚在劫冷笑:“追到天涯海角,追到碧落黄泉,追到地狱的最深处,她永远也别想从我身边逃离。”

帆船在海面上航行,随着起伏的波涛偶尔几下摇晃,几只海鸟掠天而过,留下声声悲鸣,寂寥了那一方碧海蓝天。我拢陇肩上的披风,迎着凛冽海风在甲板上巡防,一圈巡视下来尚未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心中安定了几分。

正要回船舱的时候,迎面遇见了蔺云盖,两人就随口闲聊了几句。蔺云盖说巡防这等事让他去做就行了,何须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忙上忙下。我笑笑没说什么,萧晚风也这么劝过,只是知道我闲不住,就并未多言了。

蔺云盖几分深意道:“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有心给他们两人留个空间,好让晚风安慰伊涟是吧?”

被蔺云盖一语道破心事,我笑得几分赧然,蔺云盖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大方。”我并不在意他讥诮的口吻,毕竟长乐郡主现在正承受着丧弟之痛。换位思考,要是在劫和天赐任何一人有什么好歹,我会怎样?想必会悲伤得昏厥过去吧。所以长乐郡主现在一定非常需要人安慰,而这世上唯一能安慰她的人,就是萧晚风了,非是我大方,而是有些事不能小气。

然而,蔺云盖却说我多次一举,我不明所以,蔺云盖道:“伊涟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冥女,天生感情淡薄,只要为了晚风,哪怕让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更何况如今死的不过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算真有伤心,也不会伤心太久。”

我不敢苟同,觉得蔺云盖说的话自相矛盾,若长乐郡主当真感情淡薄,那她对萧晚风这般无怨无悔的浓情炽爱又算什么?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问,蔺云盖随口说起冥女的由来,多为书上记载的一些传说,有些我看过,诸如冥女降世百年难遇,阴气极盛,在人间为鬼,在冥府为神;有些是我闻所未闻的,诸如冥女之魂来自幽冥深渊,降世只为寻一人,若寻得则为人,若寻不得则为鬼。如此似是而非的事我也不想细细追究,书上的传说多为荒诞夸张,虽然长乐郡主的性情是有点难以捉摸,但看在我眼里,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