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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_分节阅读_124(2 / 3)

思及此处,我不由冷笑起来。曾经一度我甚至怀疑过,太后和史湘妃进宫都是萧家暗中安排的。为了萧家大业,萧晚月的心的确够狠,当初史湘妃还是亲自下令赐死的,连她的儿子他都没有放过,那时我还不照样是他手上可供利用的一枚棋子?真不知他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容又是如何做出来的,狠心至此,偏那些女子个个对他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我甩头将这些旧日的情仇从脑中摒弃,不想因此变得愤世嫉俗,收整好情绪后,便往崇鸾殿去了。

崇鸾殿内熏香弥漫,萧夫人半依在贵妃塌上小憩,有两个粉衣侍女持小金锤敲着她的背部和腿部,她的神态尤且带着浓浓的倦意。近日来她不分昼夜地在罗庆殿照顾楚幕北,的确十分劳累了,这日才稍稍回来休息,让二娘和三娘接手照看的事。

我才刚进入殿内,她便醒了,睁眼静静看我,淡淡地说了声:“你来了啊,悦容。”她的那双眼睛一直是遮蔽在我儿时心头的一个阴影,漆黑无底,仿佛能看穿一切。她的从容镇定,至今仍是我学习的典范。记忆里她从来不曾失去分寸,只在攸关萧晚风性命的事情上,才会显露出一个女人该有的慌张。而我对于萧夫人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三分怨恨,三分感激,三分忌惮。当初若非她,我也不会吃下血盅,受尽那个男人的折磨和屈辱;但若不是她的庇佑,我和在劫这对没有身份地位的姐弟,也不会在楚家杀机暗伏的环境里安然存活下来,并活得风光而体面。

如今纵然我身居高位,该有的情面还是不能忘的,恭敬地为她上茶请安:“娘亲,我早该来看看你了,只是见你一直忙着照看父亲日夜劳累着,我实在不忍打搅,今日才有这个机会。这杯茶姗姗来迟,望娘亲见谅。”

萧夫人从我手中接过茶盏浅浅噘了一口,叹息道:“你这孩子的心思啊,总是想得那么多,都是一家人又怎会计较?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侍女正要上前搀扶,被她挥手阻止了,对我说:“咱们娘儿俩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悦容就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吧。”我俯首应是,上去扶她。

园子里春意盎然,花色正浓。

花,是万花之王,牡丹。皆是名种,一为姚黄,二为魏紫,富贵荣华之鼎盛。

东瑜气候适宜,牡丹开得较早,不过三月下旬,姚黄、魏紫就已绽放了花蕊,满园子的紫黄之景,硕大的花蕊一朵朵的迎风招展,花势如潮,似要将天都淹没。刘禹锡曾留下脍炙人口的诗文,曰:“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李白也为牡丹留下千古绝唱:“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故而萧夫人极爱牡丹,称其国色天香,尽管朝代更迭,牡丹崇高骄傲的地位从未动摇。

我一边与萧夫人携手共赏满园牡丹,一边把话侃侃而谈,心里头不时暗厢琢磨着如何脱口询问蔺翟云的事。

萧夫人何等精明之人,见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知晓今日我定是有话要问她,便指着那片牡丹花圃另开话匣:“悦容可曾听闻过牡丹花的趣闻?”

我心知她不会无缘无故发问,接下来必然有所指,应道:“愿闻其详。”

萧夫人笑了笑,道:“昔日则天女帝于腊月初一设宴款待百官,酒浓时兴致大起,就颁下诏令,命百花一夜齐放。百花摄于女帝威严,连夜开放,独牡丹不违时令,闭蕊不开。则天女帝盛怒之下,将牡丹贬出长安,发配洛阳,并施以火刑。牡丹遭此劫难,体如焦炭,却根枝不散,在严寒凛冽中挺立依然,来年春风劲吹之时,花开更艳,被誉为‘焦骨牡丹’。”

说罢,萧夫人深深看我,眼神带有感慨、惆怅,又几分赞赏:“悦容,我的好女儿,你之命运堪比如此,上位者盛怒之下让你遭遇恶劫,颠簸流离于各地,受尽苦难,虽折辱而不殆毁,焦骨更艳,今日位居金陵监国夫人,已是当世极尽荣华者,无需担心再有什么人 来胁迫你了。昔日那隐身黑暗的权贵之人,今日已不复存在,你可心安理得地做你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