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骤然失语,几番试图启唇,却因过分惊悸,半晌没挤出话来。
良久,她终于传来细声:“这真的是爷爷的意思?”
“也是我的意思。”贺砚庭面容肃然,端方雅贵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玩笑之意,漆黑如潭的眸中也唯有慎笃,叫人丝毫不敢怀疑他的用心,“既然老爷子知道了,澜姨那边也瞒不住,早日搬过来同我住,也省得她三天两头往我这塞人。今日一个饭局,明日一个下午茶,我委实吃不消。”
这番话一出,她便噎住。
原来他被相亲一事已经困扰至此。
虽然有一瞬的不愿,不愿这么快就搬离老宅离开爷爷。
但两人确实结了婚,长久分居而住说不过去,婚事都显得立不住脚,叫人一看就像是假夫妻,连商业联姻都不如。
何况替他应付澜姨本就是她的职责……
何况替他应付澜姨本就是她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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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莉塔。
雁栖御府,是一栋新中式别墅,近几年的新房,早前已经全面装修,如今只差一些软装和陈设还未布置。
贺砚庭的意思是,他会派人安置,同时也请她得暇抽空选一选喜欢的家私,大约下周末就可以正式入住。
等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默不作声地替她拉开了真皮餐椅,将她安顿在爷爷右手边的位置,而他自己也已经落座于她身侧。
爷爷年迈的脸上难得欣慰展笑,施婳敏锐地觉察到爷爷的喜色,加之贺砚庭已经如此专业入戏。
她也不甘示弱,有意无意地在爷爷面前流露出属于新婚少女的娇赧腼腆。
一副新婚燕尔,相敬如宾的模样。
一顿午饭下来,老爷子絮絮叨叨嘱咐了不少。
无非是叮嘱她工作不要太过拼命,要劳逸结合,还提点夫妻二人要和睦共处,都是第一次结婚,要彼此迁就磨合。
其间时不时也同贺砚庭谈几句集团相关的公事。
直到一顿饭用至尾声,施婳才陡然有了自己真的已经结了婚,并即将搬出从小生活的地方暂别爷爷的真实感。
施婳以为爷爷已然宽心了。
然而趁着贺砚庭起身听电话的间隙,老爷子忽而压低嗓音正色问她:“小婳,你与老九这婚事,是你自愿的吧,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要同爷爷讲实话。”
施婳瞬间湿红了眼眶,心口更是酸涩不已,连连点头:“当然。”
她喉间泛苦,难免凝噎,终于还是说了实情:“起初我确有为了逃避被白伯母逼婚的想法,但嫁给贺砚庭,我是深思熟虑过的。这段婚姻我会好好经营,请爷爷一定放心。”
老爷子面容仍有隐忧,但终究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祖孙二人正倾肠倒腹时,男人恰好接完公务来电,收线信步走回。
他脚步在餐桌边顿住,目光在一老一少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于施婳湿红的眸上。
他不露声色落座,略静几秒,倏而沉声严色:“大伯,施婳是我认定的妻子,我定然善待她,您可宽心。”
偌大的餐厅,氛围寂然。
唯有管家荣伯和负责布菜的仆欧无声肃立一旁。
所有人闻言俱是屏息静气。
他如此光风霁月,矜贵宛如神嗣,却蓦然之间堕入尘世,竟犹如凡尘寻常的男子一般,正直面着将妻子抚育成人的长者,字字恳切,由衷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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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午餐结束两小时后,施婳都依旧是怔忪心悸的状态。
送走贺砚庭她便回房午睡。
睡是睡着了,可发梦不断。
梦里都还是贺砚庭在餐桌上字字沉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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