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你也是女人,你说女人会因为时间的缘故慢慢忘掉一个男人带给她的失望吗?”话又说回来,连林静都自认为只比五成把握多一点点的事,毕竟还是前景难料。如果司徒玦这个时候略加注意,就会发觉他的神态里也有了些隐约的不安。
可司徒玦却明显地心不在焉。
“司徒?”
“嗯?”她回过神,回答林静,“除非时间也让她慢慢忘掉她对这个男人的希望。”
林静这才看到姚起云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姗姗来迟地步入宴会厅。
台上简单的婚礼仪式已经结束,宾客基本都已到齐,是故大厅里空出来的位子不多,恰好林静和司徒所在的那桌还余有一个空位。
只见那服务生对姚起云说:“先生,要不您就坐这里吧。”
司徒玦头也不抬地转着自己眼前的玻璃杯。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到他的声音说:“我还是换个地方,跟朋友挤一挤就好。”
司徒玦心中冷笑,他哪来的朋友,最多也不过是三皮他们罢了。果不其然,姚起云环顾四周,弃全场唯一的空位于不顾,走到了旧时同学那桌,三皮、小根他们忙着站起来招呼服务生添凳子。
这时,原本坐在那桌的一人站了起来,跟姚起云说了几句,竟好心把位子让给了后来人,自己端着一个空酒杯就挪到了司徒玦身边,原来是“ABC表弟”。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ABC表弟彬彬有礼地询问佳人。
司徒玦无语,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请便。”
看来把位子让出去以便别人一桌同学团聚这个好理由,让ABC表弟心情甚好,落座之后自然是谈笑风生,殷勤备至。听他的言谈,也是个见多识广、颇有生活情趣的年轻人。再加上他自小在美国长大,跟已习惯那边生活的司徒玦倒不乏共同语言。起初司徒玦还只是客气地应酬着他,后来也不禁被他的风趣逗得笑语嫣然。
正聊得渐入佳境,司徒玦的手袋里传来手机的振动。她低下头察看手机,竟是隔着几张桌外的姚起云发过来的短信。
“看来你真是来者不拒。”
司徒玦也不生气,不动声色地合上手机,与ABC表弟继续方才的话题。
没到一分钟,短信再次传来。
这一次他说:“难道你就饥渴到一周也按捺不住的地步?”
司徒玦不留痕迹地朝他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他端坐在那里,微微侧着脸,像是全神贯注地在聆听身边三皮的滔滔不绝。
称职的伪君子。司徒玦收回眼神,迅速回了三个字。
“你嫉妒?”
接着她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看向ABC表弟的眼神愈发投入,两人愈聊愈欢。ABC表弟喜难自禁,恨不得在司徒玦的笑意下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直到恼人的短信再一次打破他们的融洽。
“抱歉。”司徒玦耸肩。
表弟相当绅士地表示自己毫不介意。
姚起云说:“我不过是同情那位先生,撒了芝麻的糖醋排骨,何况还是隔夜剩菜,但愿他不会倒了胃口。”
这恶毒的暗喻只有司徒玦看得明白。司徒玦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样貌身材均无可挑剔,唯独美中不足的是从父亲司徒久安那儿继承了略深的肤色,而且鼻子一侧还有几颗淡淡的小雀斑。从少女时期开始,司徒玦就最讨厌别人说她是“黑里俏”或“黑美人”。那时她坚信“一白盖千丑”的大众审美,还神农尝百草般尝试过各种昂贵的美白产品,结果收效甚微,被她奉为平生一大憾事。过去与姚起云相处,两人的小摩擦从未停止过,司徒玦通常略占上风,姚起云气恼不过时就会使出这一“撒手锏”,每每惹得她勃然大怒。
只可惜姚起云不知道的是,司徒玦在国外那么多年,终日面对天生白肤的欧美人种,早已接受了自己的肤色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欧美社会对白皮肤反倒没有那么看重,崇尚自然健康的肤色。司徒玦虽不是“白如日光灯”一般,但是肌肤细腻紧致,五官标致,身材姣好,从来都不缺爱慕者,何来的肤色困扰?!至于他其余的讽刺,对她而言已是老生常谈,毫无杀伤力,冷笑两声,便可抛诸脑后。
姚起云听着三皮愤世嫉俗的牢骚,全副心思却在十几米开外。他看见司徒玦与那个男人腻得更紧,仿佛连说话都恨不得贴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司徒玦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而仅仅一分钟不到,那男人也尾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