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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蒲娘(2 / 3)

其实此时此刻苏有白更想说得是一句:这位仁兄您老人家几天没洗澡,这酸爽,实在让人难以自持。

反正就连萧郎也得以袖遮面,要不然实在扛不住这种味道。

其他食客本来是看热闹的,话说这里本来就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什么打斗的场面人家没见过,可这黑粗大汉一来,他们立时纷纷掩面奔逃而出,看样子这大汉在这一片也是大名鼎鼎。这股体味谁也闹不住。

看着面前一高挑、一矮胖,一幽香、一酸腐。一白净、一黑粗,这两位的组合怎么看都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喜感。

“阿黑,别闹,这两位是正经的客人,是阳人罢了。”美人柔柔地拍了拍黑粗大汉的肩膀,对着二人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苏有白分明看见这位美娇娘原本白如凝脂的素手上瞬间粘上了些许煤灰似的污垢,当即表示心疼不已,立马对着黑粗大汉说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上来就要杀人,要不是我两人懂点功夫,你这一棒子下去,我们可不就要变成肉泥了!”

苏有白倒是精明,还清楚不能轻易暴露自家修为,只说自己能接下铁棒是因为懂得功夫。

“客官莫怪,莫怪,”美人当即道歉道,微微弯下了腰,雪白沟壑吸引得苏有白当真是眼珠子都舍不得转,还是萧郎看不过去,咳嗽了两声,这才把苏有白给拉回神来。

美人又道:“阿黑就是这么个脾气,万幸两位没有受伤,刚才可吓死我了。”

说着美人还抚了抚自己那波涛汹涌的胸口,转头对阿黑说道:“还不快快对人家道歉,差一点你就又闯大祸了。”

这阿黑看起来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却格外听美人的话,虽不乐意,可还是瓮声瓮气地说道:“不知道两位是阳人,对不起了。”

萧郎把铁棒还给了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杀过人么?”

这家伙的手段明显只是地痞流氓才会用的招数,可用的却是杀人才会用的力道。

“杀过,赔了不少钱。”阿黑看起来心思挺单纯,张口便答,不过就是这说话的神情就好像杀了一牛羊般平常。

可还没等萧苏二人有所惊讶,美人就知道两人有些误会,便解释道:“这里的风俗和你们来的地方不同,杀不死人的。”

说完就嘱咐那位六手小二道:“阿六,去把店门关了,今天不营业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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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跟随着美人的脚步,来到大堂后的庭院里,这处庭院倒是十分雅致,其中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不过却是并没有曼珠沙华,想来是不是这种花只有在忘川河畔才长得活。

不过花草香气什么的,在阿黑的体味遮掩下,算是不可能闻到了。

四人依次坐在一处石桌旁,这里的一应陈设想来是以美人的身量打造的,倒是都比普通陈设大上不少,但对于大汉而言,还是小了点儿。

“这地方到底是哪?”萧郎倒不客气,直接问道。

毕竟怎么想这里都不算是久留之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牵挂着,如果可以的话,萧郎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这里是酆都城,忘川河畔最大的城市,当然,我知道你问的不是这个,”美人说道:“我还不知道两位公子怎么称呼呢。”

“我叫苏有白,花满苏堤柳满天的苏,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有。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白。他叫萧郎。敢问小姐的芳名?”苏大公子倒是抢先一步说道。也不管这地界有没有一处叫苏堤的地方。

美人掩嘴轻笑,回道:“叫我蒲娘就好,我可不是什么小姐,都人老珠黄了。”

苏有白当即表示不同意:“哪能啊,蒲娘风华正茂,乃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儿……”

一旁阿黑直接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开口就拉回了话题。对萧郎说道:“这里在你们阳人口中叫饿鬼道,什么狗屁的饿鬼。”

虽然阿黑说的简单,可也证实了萧苏二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原来此处当真是饿鬼一道,不过看起来和传闻中确实有很大的不同,除了长相和“吃人”的风俗之外,和外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最起码,黄白之物还都是硬通货。

也是,毕竟只是传说。有资格真正进来一观的,怕是没有几个能再回去。

而萧郎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阳人?这‘阳人’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我们这般的阳人在这里很多么?”

蒲娘回道:“你们来的地方是六道之中的人间道,而我们这里是司鬼道。司鬼道与其余四道本来就没有通路,而和人间道的通路据说也早早就被人封了住,不过经常也有人间道之人误闯了进来,久而久之,我们都管你们这些从人间道误闯进来的人叫阳人。”

看萧苏二人听得还是一头雾水,蒲娘也继续解释道:“原本司鬼道专门收纳的是在人间道中,各种生灵死去的亡魂,这些亡魂会在司鬼道内转世重生,不光是人,也有各种牲畜,只不过这些亡魂转生过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就不一定了,以你们阳人的眼光来看,大多都是怪物,或许,我也是一个怪物吧。”

说到这里,蒲娘不禁暗自神伤起来,惹得苏有白恨不得拿出手巾给美人亲自擦拭眼角。

这色胚当真是娇小的女人见识多了,偶然看见一匹大洋马,情难自禁。

阿黑接口说道:“但自从两道之间的通路被封之后,就极少有人间道的亡魂能再进入这里,而偶尔误闯的,也都是如你们这般的人间活人,你们管自己叫阳人,管我们这些土著叫阴鬼,不过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在这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后也就不这么称呼自己了,所以日子久了,我们只管那些刚进来的人间活人,如你们俩这样的,叫阳人、什么都不懂的阳人。”

萧郎点了点头,大概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而且看样子这里所谓的阳人数目或许有很多,但大多都被同化了,真正的阳人也就少而又少,不过同样的,司鬼道中的土著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我们还能回人间道么。”萧郎问出了他们两人最关心的问题。

“回去?”阿黑笑了笑:“别做梦了,我父亲和蒲娘的父亲都是当年误入此处的阳人,要是能回去,他们也不会老死在这里,我还记得我父亲临终前念道的就是他的家乡,可惜他一辈子都没能找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