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商铺中,静静的摆放八具尸体。
这是周臣第一次见到陪伴自己大半年的面具下面的脸庞。
他们都很年轻,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从他们出现到他们生命的终止,始终都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周臣卸下身上所有的装备,矗立在八具尸体面前,形影相吊。往常与自己插科打诨的其余天堂成员此时都沉默的做着各自的事情,似乎有意避开周臣的眼神,甚至都不愿意过来多看这八具尸体哪怕一眼。
确切的说,从周臣下达命令之后,他们便未曾开口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仅剩的两名天堂成员,也都默默地坐在地上,身体轻轻的颤抖,面具下早已泪流满面。
手拿几张残破的白色面具的白信此时缓缓走了上来,默默的将这些面具放在八具尸体的怀中。
“我做错了么?”周臣失神的问道,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无助。自己是为了兄弟可以杀人的人,可是现在,换了角色,自己要将手下当手下,就要看着这些人为自己送命?以前只是孤立无援,想拥有权利,现在有了,可是!
自从来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周臣一天至少无数道反省!
白信没有说话,但默默的点了点头。
周臣哄着双眼,死命揣着拳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指令是错的。”
白信埋下头,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道:“在出发的时候,白川大人只有一个交代,那就是。一切行动听从少主的指挥,不得干预少主任何指挥意见。”
周臣失魂落魄的愣在当场,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只觉得心头发甜,一片晕眩,眼前一黑……
等他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便是白雪关切的眼神。
焦急守在一旁白信等人此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少主,您总算是醒过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周臣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
面对周臣的质问,白雪沉默了。
“为什么会这样!”
周臣又低低的重复了一句。
白雪向大家轻轻的摆了摆手,白信等人悄悄的退出房间,只留下她一人。
“明明你们比我更在意他们的生命,我和他们相处不到半年,你们十来年的生死相处,情同手足。为什么就因为白川的一句话,让我下达如此错误的命令!我何苦要强化自己!我何苦要做那些夜夜都会做恶梦的训练?我选择第二套方案就好了啊,带着一堆能力变态的狗腿当我的纨绔就好了。我又何苦惹那么多的血腥?”
白雪将周臣搂在怀中,目光中洋溢着真挚的关切和深刻的痛苦,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十载的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她的确比周臣更痛苦!但白雪却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更不愿意看到这个小男人的彷徨失措。
周臣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向外走去。可背后却想起白雪焦急的质问声:“你刚醒,去哪儿?”
“去哪儿?”周臣呆呆的看着窗外昏黄的天空,心中忽然响起一首歌。
“日落的黄昏,鲜血染红的残阳。士兵带着将军的指令。冲锋前线将生命献给了理想。鲜血赢得了打仗,将军带着胜利归到了故乡。故乡的妻儿哭泣,说好的团聚,为何要保卫家乡?”
不知不觉,他已经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