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里,仙盟早就放弃了对他这个并不算重要之人的追杀,但从前的躲躲藏藏已经将梅文朔腌制入味,整个五州里,关于他的讯息更是让他掩藏得几近于零。
他不知道白桁是什么时候查到他位置的,反正白桁找上门,是在三个月前。
没有故人相望两茫茫,没有久别重逢,泪眼摩挲。梅文朔满腔愁绪刚冒了个脑袋,白桁就急吼吼地扔给他一个东西,让他赶紧加工一番。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你眼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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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幽提一提这个名字,就已足够让他开心。
梅文朔气得拿东西砸他。
砸完,他看着那道敏捷的背影,却有些出神。
死而复生,重寻爱人,听上去就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
可爱人相见不相识,其中酸楚,恐怕只有白桁自己清楚。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不会比百年前更糟。
这是梅文朔当时的想法,现在看来,他还是乐观了。
是不会比百年前更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就是和百年前一样糟糕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眼前几人:“你们大师兄怎么样了?”
——裘翊眼尖,早在洞天就看见了阴阳镜上照出的白修亦,况且娄玉宸死后,阴阳镜也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白桁的身份早已暴露得千疮百孔。
只是此刻,谁也没那个精力去庆祝白桁的重生了。
听到梅文朔的话,眼前四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回答。
刚缓和了一点的情绪又重新沉重起来,须臾,徐雁竹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吧。”
说罢,她转身,领着梅文朔往林中深处走。
起风了。
林木簌簌,凉风习习,秋天的风总是伴着落叶一起,带着萧瑟的寒意。
可是今日的风,带的可不仅仅只有寒意。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梅文朔就闻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淡淡血腥气。
他一愣,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铁锈般的味道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变得无法忽视,逐渐茂密的树林间,暗色的血渍越来越多,走到后面,他甚至能看到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最开始,是一些凌乱狼藉、深深印在地面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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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幽。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前方出生入死、冲锋陷阵,最后养出的,却是这群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鬼魅。
娄玉宸是其中一个,但绝不是唯一一个。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旁人用性命换来的和平,却竟然、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向奚陵。
眸中风云翻涌,林荫遮挡的暗处,白桁面无表情,听着娄玉宸火上浇油的声音。
“我和他们怎么能比?”
“我是自然诞生出来的,他们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我的出现是人族的奇迹,而他们只是我的仿制品。从一开始,他们的使命就已注定,那就是为战争牺牲!”
许是迟迟没见白桁动杀手,娄玉宸误以为他是忌惮,都到这时候了,脸上竟还带着优越,“我们赋予他们生命,他们就该为我们做任何事情。”
就该?
简简单单两个字,既否定了奚陵前半生的征战,又揭过了奚陵后半生的苦难。
他走近,在对方警惕地回视里,不给娄玉宸任何反应的余地,直接伸手,捏碎了这只说不出人话的下巴。
是真的捏碎。
痛呼声响彻树林,碎裂的骨刺扎进了白桁的指节,白桁将娄玉宸摁在地上,高高举起手臂。
拳头砸向肉-体,沉闷,却令人心惊。
原来就算是半魔,死的时候,也不会比普通人慢上太多。
鲜血迸溅,炸裂般喷向周边,从完整的躯体,到看不出来人形,再到一大片肉泥,白桁彻底失控,直到娄玉宸只剩了半个脑袋,才终于慢慢收回了胳膊。
至此,徐雁竹等几个已经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师兄,一度连上前安慰都有些惴惴,后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