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南没料到这姓卫的姑奶奶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那丢人的绰号,一时间那半边没烂的脸就红了个彻底,高啸更是用一种看天外飞仙的表情瞪着他,来来回回地扫。他除了身高还有点接近“美男”这个标准,别的地方真的是……齐思南凶巴巴地瞪了高啸一眼,气呼呼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城民,慢慢地走了过去。
“卫姑娘,你叫我?”他真不想说这句话,前美男这个称呼里,含着血含着泪,正是他久久不愈的伤口,而卫嫤最爱做的事,就是在这伤口上洒盐,还洒得兴高采烈。
“哦,没什么,给你介绍个老美男,要不你们聊聊,没准能聊得来,因为是一代人嘛。”卫嫤在兀言昊看向齐思南的当儿推着予聆走开了,进了人群还开始揪着身边的人要金创药。地下城的城民们都怕了她,见她伸手,能拿的都拿出来了,可是除了夜明珠就是夜明珠,就是没有金创药这种东西。
“上次为了救人,金创药都用完了,我们只有这些……”言下之意就是,大家穷得只剩夜明珠。
“呃……你们还真是大方。”卫嫤将夜明珠揣进怀里,看了冷叶一眼,后者立即摊了摊手,他们连干粮都没有准备,遑论是金创药,害人的蛊毒就不少,不过这里人都是行家,拿出来也没什么用。
予聆低声道:“这点伤不算什么。”他痛得直咬牙,却还在逞能。在中原待了十三年,什么坏习惯没有,中原男人在女人面前逞能的毛病就得了彻底,开口闭口我没事,就跟箫琰一模一样。卫嫤的脚步停了一下,顺手就将他将扔柴禾似地砸在了地上。冷硬精砺的地面磨痛了某人屁股上的伤处,逞能的笨蛋终于嗷嗷嗷地乱叫起来。“卫嫤,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声音振聋发聩。
“你说你没事,我就当你没事一样地对待喽。”卫嫤拍了拍手,叉腰看着他,见他还不服气,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予聆这一跤跌得狼狈,又一次屁股向后,落在了箫琰身边。两人十分生疏地对望了一眼,又扭开头去。良久,箫琰才从怀里摸出一支小瓶,递到了予聆面前……
予聆依旧顶着那点骨气不松,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说了我没事。断头也不过是碗大的疤,怕什么。”
箫琰盯着他,见他始终不低头,便默默地将小瓷瓶又收回去,还轻轻地拍了拍领口。予聆扭转头,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姓箫的,依照你谦让的美德,你不应该表达表达自己的诚意?你还真就这么收回去了?”
箫琰漠然地看着卫嫤萧索的背影,冷冰冰地道:“我让你,只是为了嫤儿高兴。我心里其实恨不得你早死了好,这样不见了倒干净。”他没有开玩笑意思,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他也是这么说。
予聆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卫嫤,恰好看见卫嫤指着这边说话:“……老伯,你要是真想做我相公,就只能排第三了,不过还得问问我家的大相公!”她的手点着箫琰。予聆一个机灵。推着箫琰挪了个位,卫嫤却瞪了他一眼,也跟着动了动手指,还是指着箫琰没动。
“为什么你是大我是小?这不公平!”予聆怒。
“你不是小……是二……”箫琰幽幽地说着,眼睛也不瞧起他一下。
予聆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赌气地伸出手。一直伸到了箫琰面前:“拿来!我现在很痛,都快痛晕了!”箫琰没动,他却气不过。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翻身扑向箫琰,将那支小瓷瓶从人家怀里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