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踢踢踏踏走到山前。
这时天还没亮,卫嫤居高临下,老远便看见村外乌压压地围了一片人影。
村里人果然都是武林高手,听到五六里外的动静,便一个个爬起来,强撑着迷蒙的眼睛,围聚在村口如临大敌。然而,他们在曙光中只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巨大的影子。紧跟着,是百来只摇摇晃晃的机关人。
机关人也好,机关兽也好,都不是用来行军的,它们这一路走得很慢,卫嫤不耐烦,便将齐思南丢给了箫琰,自己寻了一个平坦的甲板睡觉去了。
齐思南盘坐在那“蜘蛛”的头部,一动不动就像尊佛似的。
村民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尊名为齐思南的哑巴活佛。
“那不是村长?”先前在村口哭女儿的妇人叫出声来。
卫嫤被村口的喧闹声吵醒,翻身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看向齐思南道:“喂,前美男,没想到你还是个头头儿,这就更好办了。”她拉着他,手脚并用地爬下来,“噌”地落在众人跟前,堪堪转了一圈,指指齐思南冲着全村人的面道:“大家好啊,我是前美男的朋友,这次来是跟他学做偃甲的,在这儿叨扰几天,没问题吧?”
“村长?”
有人疑惑地看向齐思南,卫嫤也笑嘻嘻地回了过去,齐思南咬牙点头。他脸一阵青一阵白,可是在朝霞映照之下并不明显。
箫琰将即要出鞘的剑收了回去,立在卫嫤身侧。
“……既然是村长的朋友,那也是我们大家的朋友,敢问姑娘和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敝姓蔡,是这村里的管事,姑娘有什么需要,不必劳烦村长,直管吩咐我来就好。”那妇人还挺热情,自报了家门之后,连带着其余人都上来见了礼,只不过碧水坞的居民长久未与外界接触,各人眼底难免还保留着几分戒备。
齐思南有苦说不出,想用丰富的表情琰表达一下此际的不满,却因为容颜被毁,肌理失控,脸上除了不明悲喜的抽搐,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恨死了那个将自己毁容的王八蛋。过去的十几年里,他都未曾这样恨过。
“他姓箫,我是他夫人,喜欢的话你们可以叫我箫夫人。”卫嫤倒是落落大方。
“箫夫人这么年轻就觅得佳缘,真是羡煞旁人哪。”
蔡大妈打量着一对玉人,眼睛略略向齐思南扫了一点。
齐思南无奈地又再点头。
他心里窝火得不得了,在他眼里,箫琰就是再英明神武,也不可能配得上堂堂南禹宗主,却没想到卫嫤这丫头脸不红心不跳。居然主动承认自己与箫琰的关系。
而比齐思南更尴尬的却是箫琰,他红着俊脸将卫嫤拉至一旁,刚想说点悄悄话。却见无数双眼睛盯死了,也是在这时他才恍然发觉,这村子里男人比女人多了不知多少个倍,像蔡大妈这样的,已经算得上是水灵灵、白嫩嫩的美人儿了。
为了防止南禹势力膨胀。皇室对段氏进行追杀屠戮,巫族自然也难以幸免,久而久之,南禹族中适龄女子便已渐渐殆尽,卫嫤的突然出现,无疑是展露在众多独户男子面前的一件绝世瑰宝。不是他们对卫嫤没有戒心,而是久积在心中的压抑,在这一瞬间掀翻。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与这样的妙龄少女接触,所以才顺利地接受了卫嫤的村长朋友身份。
箫琰握着卫嫤的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迎接着四下飞来的刀子眼,他更感受到了蔡大妈那句话里满满的恶意。这个“羡煞旁人”还真是名符其实,他都快被那羡慕的眼神烧成灰了。
他只好生硬地放下了卫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