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梦言不由地叹了口气,皇上那枪头从一开始就瞄准了他,他一直知道的。
在场各人,多多少少对卫嫤含着些同情,他们可算是看着卫大小姐出入各府求米乞粮的见证。
如今突然要前功尽弃,她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箫琰说完话,就站回了卫嫤身边。
他的眉毛重新修过了,细细地两弯尽显柔致,适好衬出了卫嫤满身肃杀。
王佐和梅山觉得面前的小丫头很陌生,至少与自己记忆当中的差了一大截,她的反应也太平静了,按她一惯的反应,不应该是要先掀桌的么?
“嫤儿,你怎么看?”北伐领军的是辅国将军的长子,夏侯罡自不会坐视不理,他还不急。
“箫琰,帮我去拿账本,看看上面还有多少余钱。”卫嫤面无表情地立在窗前,脸上半明半寐,她的目光圜转一圈,落在梅山身上,“表哥,梅府的银号里最快能提出多少银两?我三天之后就要,要现银,不要银票。”
卫梦言微一沉吟,道:“嫤儿,这一仗如果非要打起来,必须在开春之前获胜,就算予聆公子攻战有术,但以我们的兵力恐难有胜算。”
卫嫤意味深长地盯了王佐一眼,道:“爹,你忘了,真正的漠北王世子在我们手里,相信漠北王很乐意看见自己的儿子回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亲自去灵州收粮,一个月后,我们便将漠北王世子还给漠北王,相信这一战不会很难打。”她利落在抖出了地图,执朱笔在常州重镇圈下几划,接着道,“这一次我们不但要越过邙山,还要把常州握在手里,这样,那狗皇帝才有时间听我们说话。”举刀执戈的狗皇帝,正是她哥哥,那个她最不了解的哥哥。
“嫤儿此策虽好,但容易遭小人算计,独踞常州是好,但却会被人扣上叛臣的帽子。”卫梦言没想到卫嫤的方法会那样偏激,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却又是可行之法。小丫头手笔大气。
卫嫤笑了笑:“爹,我有把握说出来,就有把握圆过去,世子爷又不是吃素的,我们何必亲自驻军常州?”地图很大,对比她玲珑小巧的身姿,更显突兀,但她淡淡的身影,却以别样的方式,覆住了大梁国的全部疆域。她身体里有一种与生具来的自信,又或者说,霸气。
卫梦言与王佐相互对望,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时,箫琰已经拿到了账本和算盘。
卫嫤没接过东西,而站在箫琰身边撩指拨响了算盘子,一声声轻脆作响。
梅山按有些捺不住,道:“嫤儿,梅府的银两买粮应是够了,不必动用……”他没说完,卫嫤便已停下,这一次,她却是直直地看向了花重泪,转移了话题。
“一共是五百三十二两零七钱,包括上次连累我相府上丢失的首饰,加起来抹了零,足足有两千两,胖子,你要怎么还?”卫嫤算账的时候存了个心眼,将上次和箫琰在皇宫里的觅得的那包发钗全数隐瞒下来,这对不上数的东西,自然就全算在了花重泪与亭山寨身上。花重泪是个实心眼,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是被她坑了。
卫嫤还惦着花重泪的家底,这件事只是个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