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不知从哪传来了嚼吧嚼吧声音,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根东西掉下来,正砸在头顶上。
从鸟巢似的头发里扒拉出一根被舔得光亮水滑的鸡腿骨,她微微一怔,刚想开口骂人,又一根砸下来,仍是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看来是故意找茬。
“是谁!”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抬脸往上看,却只见参天大树巍然不动,银白色的月光透着树叶间的缝隙撒下一片明暗交叠的小圆点。枝桠间空荡荡的,头顶上根本没人。
“丫头,我在你后面。”一个哑嘶老迈的声音响起。她猛地回头,却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谁在这儿装神弄鬼!出来!”她怒了,可话刚落音,脑后一紧,就被人揪住了头发。
“小丫头功夫没几下,火气倒是不小。来来,我们比划两下。”他还扯着她就不放手了。
此际正对月光,卫嫤也见不到那人的影子,但是若转头,就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显然是有意捉弄她。
卫嫤虽然不能调动内息,但十几年勤奋练功得来的反应速度却没有变,像箫琰这样一流的轻功高手也很难逃出她的眼神,但今天遇上这人……似乎高明得有点离谱了。
卫嫤上蹿下跳地用了很多方法,却连对方的高矮胖瘦都没有估到。她不得不打起十二精神来。
“前辈神功盖世,想必是界外高人,却为何如此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相目示人?”、她声音不大,只保证身边三尺之内的人可以听见。但她淡色的衣裳很是扎眼,在月光晃荡了两下,守夜的家仆便已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两个家仆匆匆奔至,那藏来躲去的高人突然“隐身”了。
“小姐,夜半风凉,要不要让人去多拿件衣裳?”其中一名家仆看见小姐这一身狼狈惨状,有意找了个委婉的说法。
卫嫤抬起脸,忽地凤目眯起,唇角勾勒一丝狡狯的笑意。两名家仆同是心头一震,却见她突然出手,纤纤玉手在两名家仆中间的缝隙穿插而过。
“小姐!”两名家仆大惊失色,却同感周身一麻,不能动弹了。
“我看见你了!”
卫嫤恰恰捕捉到一抹银丝在那两名家仆身后飘过,逆光之下,竟显得有些透明。她唇角笑意未绝,陡然翻掌拍出,就在这时一条枯瘦的手臂探出,鸡爪似的手指张开来扣向她的脉门。
卫嫤不敢与人硬碰,见那五指抓来,便立即收回,退后两步,不料那手臂突然暴长,又一把拖住了她脑后的头发。
“小丫头的爪子利得很嘛,来,老夫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那人手指一松,卫嫤借机又攻出两招。经过方才他那一拉一拽,她至少确定了一点,这老头子不高……至少没有她高。而此际她化掌为指,取的就是那老头的眼睛。
“小丫头忒毒,不招人爱!”老头儿推开了那两个呆直的家仆,双掌一夹,扣住了她的手,“反应不错,骨骼嘛……”他眸中精光一闪,突然欺上前来抓向卫嫤的后颈,就像抓猫儿似的。卫嫤心中一惊,想要挣开,却猛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将她整个脑袋都吸入了那小老头儿的手心里。她吓了一大跳,这时想挣脱,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力量对这老头儿而言,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这人是何来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
那驴……
脑海中灵光乍现,她猜出了这老头儿的身份:“你是予聆的师父,对不对?”
难怪予聆只是认夏侯罡作义父,难怪予聆的武功会比夏侯罡高明那么多,原来他还藏着个这样宝贝师父没有显山露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