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单手撑地,慢慢的站了起来。
深夜的大漠,褪去了白天的光彩,好像蒙了一块厚厚的黑布,将所有的精彩、所有的光鲜都遮盖了下去,只留下了空洞而寂静的夜。
望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他的思绪开始飘远,悠悠荡荡,好像轻灵的风儿,又好像自由的鸟儿……。
突然间,他闯入了一片牢笼,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是这里黑的深邃、黑的怕人,就好像有人用墨汁涂抹了千百次,不……是千万次。
……
“你是魔?”
“算是吧!”
“如何成魔?”
“当你的身受诸天十界唾弃,当你的心被倾世之血浸染,便是你成魔之时,桀桀……!”
……
阴戾的笑声,宛若万鬼之啸,又好似利刃剜心,深沉的黑暗被一寸寸剥开……!
“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从梦魇般的黑暗中逃离了出来,本来已经快被冷风吹干的衣服,再次被浸湿。
苦苦一笑,仰面望着漆黑深邃的夜,他的面上出现一抹痛苦的挣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对话是什么。
知识还在,可他却忘记了自己是谁,四周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沙漠,思想记忆好似上了层层的锁,而那把解锁的钥匙却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这一刻,他忍不住仰天长嘶:“我是谁?”
沙哑的嘶叫声响彻天地,在整个大漠滚荡着,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呜、呜……!”
风声吹得更紧了,就像是已经习惯了白天的喧闹,大漠有些耐不住了寂寞,想要召唤着黎明提前到来,又好似是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讯息。
“咚、咚……!”
一道神秘之音响起,好似千军万马踏过平原,又好似百万人在敲击同一面大鼓,雄浑沉闷,投射出一股不屈的意念。
似乎这声音的源头离得还远,所以那雄浑沉闷的音调,并不如何响亮,可细听却能听出这声音在一分分的增强,显然那源头正一步步接近着。
风吹得更烈了,偶尔有一丝吹过面庞,就好像刀锋刮过一般,深深地刺痛着面部每一根神经。
在这样紧密的风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而这似乎就是那神秘之音的本意,就是要让人不能呼吸,就是要让人在它的淫威之下窒息,于是乎,风吹得更烈了。
之前那股隐隐嗅到的冰冷的、潮湿的、邪恶的气息,此刻却是满鼻子都是,甚至连肺里都吸进了不少。
他的面色终究是有些变了,屏息敛神,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黑暗深处,不敢露出一丝气息,不敢眨动一下眼睛,好像那里有一只魔鬼,随时都会爬出来一般。
冰冷、潮湿、邪恶……,那股让人灵魂都要为之战栗的气息,好像爱人的手,温柔而又缓慢的将他包围,从头部开始到脚部,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咚、咚、咚……!”
那道神秘之音不知响了多久,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直至缈不可闻。
终于那股冰冷的、潮湿的、邪恶的气息,轻柔的褪去,他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内容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有种呼吸不过的感觉。
一屁股坐在地上,星光垂下,已是模糊一片,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似乎连那最后一丝光都要吞没。
大脑开始混沌,思绪不再那么清晰,半睡半醒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搁到了他,一番摸索,迷糊中手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一个侧翻,沉沉睡去。
……
次日,初生的骄阳投下第一缕金芒,好似情人的双手,温暖而轻柔,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享受完正午前的最后一丝清凉,望着那团由金红渐渐转变成赤红如火的骄阳,他坐了起来。
“吧嗒”一声重物落地,激起一层黄沙,吸引了他的目光,但见那物大半个身子陷入黄沙,只留下黑乎乎的一截显露在外面,单凭这些却看不出什么。
伸手抓向那露出外面的一截,略一停顿,便向上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