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堂间,茶过三巡,虎子起身对尤掌柜拱手道:“不如先去鼠棚一探究竟,不是我自夸,这油田鼠格外难养,我和家妹请教了不少有经验的牧民也不得其法。最后只得按着野物儿的习性,将假山搬移到屋内,这才活下五十多只!”
“当真?大虎,你可别哄我!呵呵,要说我这老东西也算见过世面,早年间倒也从猎户手中买过油田鼠,只烧烤了一顿,那滋味至今难以忘怀!今儿我可要见见世面,看这家养的油田鼠是否也有丰厚的油水可入菜!”尤掌柜笑着起身对虎子回了一礼,对身后静立的两个伙计一招手“走,这就去看看!”
为了今日的大事,刘树强和胡氏也是赶早过来陪着客人吃茶,刘树强见虎子要带尤掌柜去看油田鼠,本想跟着去,但见那位胖胖的账房先生并未起身,只得又缩了回去,拱着手对尤掌柜笑道:“你们去,你们去,我家虎子成天介地和那些野物儿同吃同睡,他最熟悉!我跟着去也帮不上手,不如留下来配账房先生多吃几杯茶!他娘,你……”
刘树强话音未落,却见立春疾步前来,垂着头绕到胡氏身侧耳语了几句,胡氏略一点头,对尤掌柜轻笑道:“我还得去厨房帮着把几味菜给拾掇出来,尤掌柜,就让虎子带你们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怕那些小野物儿了!”
“东家和娘子不必麻烦,大虎兄年轻力壮能者多劳,我自跟着他找便宜就是!”尤掌柜呵呵一笑,随意挥了挥手就跟着虎子走远了。胡氏这才对立春嘱咐道:“再去重上一壶茶,多端些茶点来,先生,您自便!”
最后这句话是对那账房先生招呼的,那人却似有几分傲气,只端着茶杯略微点了点头,竟看也没看胡氏一眼。刘树强顿时有点不高兴,却见胡氏对他丢下个眼色就转身离去,刚刚下到甬道里,她便招手唤来木头低声嘱咐了几句。
一直呆在胡氏身侧的芳晓和桂落扶着她的胳膊疾步朝大厨房走去,走了一段路,刚好能看清厨房门口挂着的玉米串和腊肉,胡氏突然顿下脚步,两下丢开手柔声道:“你们不用跟进厨房,我自己个去就成,对了!听说早间豆芽儿那孩子受了点伤?你们去帮我瞧一眼,问清楚咋回事,等晌午后客人走了再来回话!好了,去吧,我这会子可没功夫耽误!”
语毕,胡氏也顾不上去看两人的脸色,兀自提起裙摆迈进了大厨房。桂落若有所思地瞟了芳晓一眼,见她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不知怎么的心中却有几分爽意,故意呲牙笑着开口问:“哟哟,娘子今儿是咋了?若说不让我跟着也罢,我笨手笨脚的就怕坏了事,咋会把芳晓姐姐拒之门外呢?这可稀奇!”
“你不必拿话捏我,左不过大家都是伺候人的,谁又比谁高一等?”芳晓冷冷一哼,看也不看桂落一眼便拂袖而去。桂落忍不住捂着肚子偷笑了一番,却见古婆子不知从那儿冒出来,举着个大扫帚东一下西一下地扫地拂灰,桂落没防备呛了一嘴的灰,跺着脚急声道:“哎呀呀,您家这是做啥?尽让我吃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