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还有事儿,药我自己会上,就不麻烦您二老了!”善高翔寻思着这事儿太过诡异离奇,就这么去报官也不知有没有人信,还是先去找熟人说道说道为好!思及此,他拢着袖子对陈大爷点点头,转身朝胡同口飞奔而去。
百川食府和小胡同离得很近,出了胡同口再朝舵口的方向走个二十来步就能瞧见酒楼偏门的小巷,全程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善高翔满头大汗地跑到酒楼偏门外拼命拍门的时候,酒楼内一片静谧漆黑,唯有二楼西侧的廊柱上挂着两盏小风灯。此时天色初暗,凡需要上下楼梯的人多半也得提个风灯照照路,乍一看酒楼里就跟了无人烟似的,但二楼西侧中段的小包间里却拥满了人。
因担心人多眼杂,伙计们早早就被赶回工人房休息,厨工和大厨们则有一半人留在后厨里准备明日营业所需的食材,另一半人也赶早下了工。虎子不让任何人跟在身边,独自一人上三楼找到磨蹭着不肯走的程爷,态度恭敬地表明有要事同人相商,请他先回茶馆,得空再亲自上门拜访。程爷走后不久,小宇很快送了几壶新泡的好茶到一包鲜作坊里,并未留话,仿佛一切尽在无言中。
此时小包间圆桌上的三个茶壶都已半空,刘娟儿躲在里间的屏风后面小口小口地吃加餐,嘴里咀嚼不止,耳朵却伸的老长。这已说不上是吃的哪顿饭,反正所有人都没在白樱间那顿酒席中吃饱。刘娟儿已经细嚼慢咽小半个时辰了,盘中的主食吃得差不多,点心还有三五个,另有一盘柚子照原样摆着没动。刘娟儿的动静很小,除了虎子和林白羽,怕是连李铁也没发现她藏身在近处。
自从上次撞破马帮的秘密后,刘娟儿和虎子之间就达成了一个新协定,她答应尽量不在男人们密谈的场合贸然现身。不过虎子也不打算瞒她什么,反而默认了这种类似于“垂帘听政”的行为。正因为如此,就在洪响和肖卫套车送刘娟儿和善如新回刘氏新宅的时候,刘娟儿二话不说就把童儿和善如新一起推上了马车。肖卫和童儿已习惯了她的行事风格,洪响则是不敢质疑什么。
至于段氏和林氏,她们在三楼开始打扫后不久就双双走了个干净。林氏心怀芥蒂,既不肯去刘氏新宅也不肯去李铁家,段氏只好抱着山楂陪她去南街的大客栈定房入住。林白羽自然是留下了,虎子默许他介入此类密谈的场合,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量。但虎子没想到的是,李铁和马帮的人碰面后本就相互寒暄试探了许久,等林白羽出现在小包房里,徐万头和乌土木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无奈何,李铁和虎子两人又费劲唇舌解释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将马帮的两位爷劝松了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屏风后的刘娟儿等得心急如焚,不知他们何时才能谈到正题?但她同样没想到,沉默了半响的林白羽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徐帮主,乌锅头,小生斗胆直言,朝廷必不会派兵攻打南蛮!”
徐万头向来耷拉着的眼皮陡然翻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白羽,似乎在怀疑眼前这个比娘们儿还漂亮的年轻举子从哪里得知如此机密的消息?!就连他们马帮也不过是在接了吴府生将军的任务后才有所猜测……乌土木被茶水呛了个半死,阴沉着脸去瞅徐万头,两人交换了几趟眼神,还未待出声,就见李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道:“白羽何出此言?不打南蛮,莫非要打鞑子?”
“李山王凭啥这么说?”徐万头有些焦躁,五指摆在桌面上叩击不止“咱一向欣赏痛快人,但也不爱和满嘴跑风的人打交道,免得被带累的言多必失!”乌土木不说话,他从身后站着的马帮汉子手里接过旱烟管,点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虎子正准备站起身来打圆场,却见林白羽在桌面下对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一脸淡然地开口道:“李叔但说无妨!小生和家姐虽是刚到乌支县,但也非头一次与旁人探讨朝堂政局之事。徐帮主和乌锅头对小生心存质疑不打紧,但您二位既然信任刘兄和李叔,倒也不必防备小生区区一介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