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垂着眼皮一路疾走,心中思绪乱飞,若说没有宋艾花闹出的这档子事,她今日见到这庄子还不知能有多喜欢呢!偏偏孙家人作死,演出这么一场丑事来给她添堵,让她无端端添了几分焦虑烦躁。想那孙家人向来在村子里说一不二,今儿明面上是打了退堂鼓,往后还不知会怎么折腾呢!
明显虎子和刘娟儿也正为这事焦虑不安,刘娟儿一路都跟在虎子身后疾走,边走边压低嗓门轻声道:“虎子哥,咱咋就找不到五子哥的人呢?不怕你笑话,我头一回在厨房门口发现厨余的时候,还当是你把白哥哥给藏到这庄子里来了!没想到是孙家让宋艾花时不时就偷摸过来守着,这事儿想想还真让人后怕,你独自一人进山这么多回,若是当真被她给守着了……”
“我不是说了,我来的时候不是天还没亮,就是深夜,宋艾花再不要脸也是个女子,她哪里就敢寻摸这样的时机?我觉得这其中当真是有些不对头,唉唉,娟儿,先别说了,爹和娘心里都不痛快!爹还在担心五子呢,我把爹娘安置好了也不能耽误,这就下山去宅子那边找一找,兴许五子早就回去了!”
“哥,咱能别自欺欺人不?”刘娟儿心中一沉,几步贴近虎子身侧,扯着他的胳膊急声道“你莫非没瞧见那件黑衣?那衣袖上尽是白草乌的碎末,白哥哥和你提起过白草乌的药效吧?我觉着五子哥肯定是着了宋艾花的道了,你们冲进来以后没见着他的人,估计他是醒来以后怕得不行,找地方藏起来了!”
“嘘,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虎子心烦意乱地摆摆手,错身走到一个小宅院门前,指着里面花木扶疏的暮色低声道“瞧见没?那衣裳原本我是摔在井边的,因为懒得洗干净,只搓了两把就扔下没管,估计是让五子捡在手里。但咱们冲进来找人的时候,衣服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的主屋房内发现的。”
刘娟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定睛一看,发现这小宅院里并没有单独的水井,她事先也在庄子里走动过,知道离这边最近的水井是在大厨房那头的空院里,这么说来,五子哥为啥又要特意把井边的衣服拿到这边的院子里来呢?
“哥,你瞧,那地面上散落的是不是纸钱?”刘娟儿眼尖,抬头只见小宅院西南角的空地上落白纷纷,不由得心中一紧,抬手扯住虎子的衣袖惊声道“嗨呀我的娘,这瞧着可真渗人!哪儿来的纸钱呀?哥,你们冲进来抓人的时候,是不是有谁身上带着纸钱,没注意给散到院子里了?”
“没有,那会子谁有功夫注意这些?恩……哥也不肯定……罢了!还是先安置爹娘吧!我得快些去找五子,没了五子这个主心骨,木头他们都像丢了魂似地!娟儿,娘不痛快了一整日,你呆会子可要好好劝两句!”
“我倒是想劝两句,那个姜先生还跟着呢……谁知道她又要拿啥规矩来压我……”想到姜先生,刘娟儿突然又想到另一处隐患,她不方便对虎子说明,只堪堪扭头一瞧,发现立春正在不远处慢悠悠地前行,脸上一概表情也无。
进了内院,虎子便开始分派安置,他让几个长工收拾收拾回到外院的工人房去住,毕竟这是在山间,四周了无人烟,有他们当护院方显得安心。小丫鬟们年纪也都还小,虎子便没有单独将她们安置在某一处院落里,而是让他们跟着胡氏和刘树强进了最大的一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