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耽搁了,咱们快走吧!翔子,你干脆也别乱跑,就带着如意和知恩去横屏后面的塌子上歇歇脚,外面人多眼杂的……咱们送走了贵人还要接着准备晚膳那一趟的生意,呆会子我让爹娘过来找你!”虎子突然觉得有点醉意上头,又急着去见见吴大将军和吴夫人,只对善高翔随意交代了几声就催着刘娟儿和善如新走人,等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走了个干净,善知恩还扑在桌面上嚼花生米。
刘氏兄妹二人带着善如新刚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远远见一列身穿普通长随的衣服的精猛汉子迈下楼来,虎子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朝楼下瞟了两眼,见一楼回廊里的席面撤得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对一个拾级而下的高大人影垂头大拜。刘娟儿忙拉拉善如新的衣袖,也垂着头深深拜礼,只见一对黑水乌丝鞋面的家常布鞋静静顿在自己面前不足三步的地方。善如新低垂的小脸猛然透红,她十分兴奋地盯着那布鞋看得眼睛都不眨!黑水乌丝……果然是好料子!
“不必多礼,今日的菜色不错,我和夫人耽搁了这么久,这就走了。”吴大将军似笑非笑地看着虎子的头顶,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吴夫人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扭头对跟在她身后的胡氏微微颔首。胡氏也不敢多话,只回了一句“请老爷夫人当心脚下,慢走不送”。她也不傻,哪里敢当众戳穿吴大将军的身份?!但若是全家人恭恭敬敬地送走这对贵人,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了么?
没想到这刘家人还有几分眼色,如此看来,也不算辜负了肖卫他们……吴大将军地脸色缓和了不少,只随意朝胡氏身后的刘树强点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由亲兵护卫着走下楼去。一直到十来个人走没了影,刘家人才抬起头来,胡氏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刘树强简直是如劫后余生一般,全身大汗淋漓,脸色黑中泛青,好半响都没回过神来。虎子苦笑了两声,推推刘娟儿的肩膀“还不快去掺着娘!如新,你快来见见……嗯?你这是咋了?”
善如新一脸痴笑地看着虎子,脸上红晕未散,就跟梦呓似的回声道:“那位夫人穿的是锦绣芙蓉纹的百挑长线裙呢!乖乖,我以前只听说过,今儿算是得见了!那花色,那绣功……真美……太美了!”刘娟儿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哭笑不得地推打了善如新一把!这个绣痴,真是随时随地都能魔怔了!
胡氏这才看清善如新的小脸,欣喜若狂地冲上前来拉住她的小手,正要开口问话,却见一个高大的伙计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堪堪停在虎子身边低声道:“少东家,酒楼外头有人送来一筐鱼,我说咱们今儿的食材都是早就预备下的。那人却说他是水鱼帮的人,是给酒楼送小飞鱼来了!我见他眼生,不敢拿大,吴大将军和夫人还没来得及上马车,您是不是过去瞧瞧?”
闻言,虎子和刘娟儿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之色。刘娟儿率先醒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挥手下令道:“先让几个人过去稳着,别让那个人进酒楼!哥,咱们快过去看看!爹,娘,你们让如新……让大葱带你们去二楼的小包房里,翔子他们都来了!我不放心,这就跟哥过去瞧一眼!”
话音未落,虎子和刘娟儿撒腿就跑没了影,那个来回话的伙计对刘树强和胡氏点头行了一礼,攀着栏杆一蹬腿儿,不知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