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刘娟儿偷偷瞟了几眼虎子愤怒而扭曲的五官,声如蚊呐地轻声道:“哥,你也别怪花大厨了……我确实觉得花大厨的法子更高明一些,但又怕你反对我去冒险,这才不敢事先告诉你……但是哥,你不是也想让咱们的百川食府绕过盛鹏酒楼顺利打开局面么?若只有袁瞿二位大人品尝到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百水甘露,怕是连碗也要被他们给吞到肚子里去了,哪儿还有让将军大人得眼的机会?虎子哥……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今后不能再依靠白奉先了……况且我也没脸去跟他提这事儿,他还得靠着吴大将军给自己拿事儿呢!”
闻言,虎子心中咯噔一响,满腔怒火瞬间便烟消云散。刘娟儿满脸愧色地凑到虎子身边,伸手搂住他结实的小臂,待转向花无婕时,却又换上了一副冷漠严肃的神情“花大厨,你的法子原本的确是棋高一着,但你的行事却是退敌一千自伤八百!原本咱们商定的是接手甜汤后跟着大人们走一段,伺机瞅个空子呈给吴大将军品尝,也不必非得露脸,便是悄悄塞到他的行装里去怕是也更稳妥一些!总之不能如你这般当面锣对面鼓地和盛鹏酒楼正面交锋!你没看到那薛乾生的眼神么?恨不得当场就扑过来吃了你!你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也罢了,我且当你是对自己独门的百水甘露信心十足吧……但你这么做,虽说是宣扬了百川食府,却也让我百川食府上下人等连日来的努力化为乌有!你说我哥愚蠢,我看你才是不知所谓!你莫非不知道?我们这一布局讲求的是低调行事,绝非鲁莽张扬!”
“小姐何出此言……”花无婕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彷如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明澈冰冷的眼眸中也难得充斥着受伤的神情“百水甘露何其难得?我把你们封存的各种水都用光了也才得来这一小锅!你说你要偷偷塞给吴大将军,让他寻到后自行品用,这莫非不可笑?你怎知吴大将军就一定能从装车的行李中寻到那两个小碗?你怎知将军府的长随就一定会把那两个小碗呈到将军面前?如若是被人摔了呢?如若是被倒入了潲水桶呢?你一味求低调,又能让百川食府的名号在城中百姓中得到多大的宣扬?还当你是个聪明的……原来也如此短见……”
“呵呵,不是我短见,是你太过膨胀……是你太过自负了!”刘娟儿摔去一个冷漠的眼神,故意扑进虎子怀中,搂着他精瘦的腰身“我就同我哥是一路人!咱们就是一个锅里的料!我才不是你家玉宛儿,你可别胡说了!我原本就没打算一招得吴大将军青眼,而是想着徐徐图之!如今因你莽撞行事,这乌支县食粮诸业怕是要变天了!这不?袁大人都逼着咱们开业了!你还觉得你做的挺稳妥的是吧?哼!还说别人蠢呢……我且问你,如今若是就这么开业,你可能一力挡下盛鹏酒楼的暗箭中伤?花大厨,你若是还想在酒楼就任大厨,就得听咱们的!”
眼见刘娟儿左一个“我哥”右一个“花大厨”,眼见是抹杀了花无婕认妹的最后一丝可能,花无婕却突然恢复了目无表情的面容,微微屈膝福了一礼,冷口冷面地回话道:“我懂了!往后我也不会提玉宛儿之事,还请少东家原谅则个!如今为谨防盛鹏酒楼作祟,我会继续呆在酒楼,直到……直到你们不需要我为止。”语毕,她抬头转身,毫不脱离带水地走了个干净。
送走这位大佛,刘娟儿堪堪松了口气,一脸忧色地对虎子轻声问:“哥,咱们干脆集合所有人商议商议吧!县太爷逼得这么紧,咱们到底选啥时候开门迎客才最合适呀?!我这心里还真没底!”
虎子已恢复了寻常的面色,远远瞧见程爷正候在楼梯口朝这边张望,他考虑了片刻,看着刘娟儿面若春花的小脸沉沉点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