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儿看得真真的,那吴大将军身后左右两侧各跟着一个威猛的壮汉,这两位反而显得更有武将之风,虽也身穿常服,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硬朗!我咋觉得还带着那么点儿粗蛮……不过也不奇怪,兵老粗,将老蛮嘛!这两位估摸着是跟随大将军的副将吧?刘娟儿只草草张望了两眼便垂下头去,因为瞿大人也跟着跪下了,她这个胁从伺候的小伙计又怎能大喇喇地盯着人家看?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水岸口时,一些崇拜将军的子民纷纷跪倒,呼天扯地不知胡乱嚷嚷些什么。花无婕也沉身而跪,膝盖头刚刚碰到地面,就感觉自己背后的衣料被人扯了一把。这莫非是……花无婕连头也没回,只背着身子将手朝身后伸了伸,果然接回来两个封着盖的小碗!行事竟如此干净利落?!少东家此番请来的伙计倒甚是机敏……花无婕如是想。
“吴大将军!晚辈乃江北道薛氏一族之子,听闻吴大将军抵达乌支县,特此前来拜访!”一个清朗的声音越过重重人墙,越过严防死守的两重亲兵和将军府的长随,犹如炎炎烈日下一道温暖的甘泉喷涌而至,瞬间拉拢了吴大将军的注意!也使得伏低做小跟在袁大人身后的刘娟儿猛一扭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端然而立的贵公子!薛乾生穿着一身锦衣华服,高抬着下颚,笑容清雅不俗,双手高高拱起,眼中丝毫没有畏惧之色。薛氏?!刘娟儿心中猛地一沉,越过那薛乾生的肩头看到盛蓬酒楼的马车,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见薛乾生鹤立鸡群,气态不俗,吴大将军挂着眼角眉梢的笑意顿下了脚步,那袁大人还没会过意来,只垂头弓腰地候在吴大将军身侧絮叨个不停,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请将军阁下先去衙门安排的席面上品一杯薄酒,却见一个副将微微一瞪眼,只吓得袁大人即刻噤声,依旧没闹明白自己有哪里不得体!吴大将军原地转过半边身子,高抬着下巴冲薛乾生笑问道:“江北薛氏?可是这乌支县中盛蓬酒楼的东家?莫非是给我这江北道有名的老饕送好食儿来了?”
吴大将军这话显得有几分幽默,刘娟儿惊讶地瞪大了眼,还没揣摩明白吴大将军的意思,就见那薛乾生毫不避让地拱手笑道:“早闻吴大将军品味八方的美名!想来船上难得安生享用午膳,吴大将军此刻也应有些腹中饥饿吧?作为乌支县如今的子民,晚辈定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端出盛蓬酒楼的绝鲜菜色,也好让您得知全县子民对您的爱戴和崇敬!”说了一大通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原来是为了赶在衙门备好的盛宴之前给吴大将军呈菜呀!刘娟儿听得心惊肉跳,忙将小脑袋低低地垂了下去,心道,这不是当着全县老百姓的面来打县太爷的脸么?!
显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里里外外几重人墙全体鸦雀无声。袁大人的脸上白中泛青,眼中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却见那薛乾生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接过来一个托盘,朝着吴大将军的方向高高平举,面色平和地柔声笑道:“此乃我盛蓬酒楼还未呈上菜单的绝佳新味,名为脆红笋!”说着,他就手起开托盘上倒扣着的瓷碗,盘中赫然露出一小堆炸得焦黄脆亮的油田鼠肉排!
好你个薛孙子!刘娟儿暗怒道,明明能供上油田鼠还来祸害咱家,真是心狠手辣!却见花无婕猛地扑到袁大人身侧直直跪倒,双手举着两个封得死死的小碗高声道:“大人!这百川食府的独门秘制甜汤,您不是早就为将军大人备上了么?”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