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虎子收拾利落,白奉先便拉着他朝院门外西侧的某一处疾步而去。两人一路走一路压低嗓门交谈,嘀嘀咕咕走了大半响才绕着墙根来到一处清净的小偏院门前,抬眼只见黑着脸的姜沫恰好从院门内探出头来,跳着脚怒道:“白先生给我安排的好差事!!你们是打哪儿弄来那么个生猛女子的?作死么不是?”
“这是咋了?”虎子眼见不对,慌忙错开姜沫的身子探出头去一瞧,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昨日他是安排花无婕和应祥如在这个院子里过夜的,没曾想刚一抬眼就看到五六条黄花大蛇盘踞在花无婕的房间门口,却见那花无婕一脸淡然地端了个小圆凳坐在门口,手中扯着蛇身子甩来甩去,不时抬头冲着姜沫的背影轻声道:“当真不能杀?你好歹给句实诚话呀!我正想吃热乎乎的蛇羹呢!”
见状,白奉先一脸讶然地错步凑到姜沫身边,皱着眉头低声问:“她竟不怕蛇?我以为这世间女子多半有些忌惮蛇虫鼠蚁,这才让你引蛇过来镇住她,不过是为了绑住她的手脚罢了!这……”他话音未落,却见姜沫沉着脸哼哼道:“怕蛇?白先生真可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深山里讨生活的女子,怕是弄只老虎来她也未见得会怕!兴许还说要吃虎肉羹呢!哼,白费了我和花儿的新婚头一日!”
眼见姜沫当真是气得不轻,白奉先忙拱着手连声抱歉,又疾步跟在虎子身后朝花无婕那头凑了过去,却见她正双手捧着滑溜溜的蛇身子对虎子撇嘴道:“我说这么肥美的蛇莫要浪费了,杀来好做羹汤,那个阴阳脸的家伙偏偏说这是东家养来做买卖的肉蛇,这么着我也不好轻易动手!既然是财物,少东家为何让他引蛇来给我瞧?这不是勾我的馋虫么?罢了!”语毕,她一挥手将长蛇摔在虎子脚下,吓得虎子一蹦三尺高,退开两步干笑道:“是他不懂事,没吓着你吧?”
“这几条无毒的菜花蛇哪里能伤到人?我连毒蛇都不怕,又怎会怕这些?”花无婕拍拍双手直起身来,抬着下巴对虎子轻声道“我那汤方子写出来容易,但动手做出来却麻烦,少东家还是将小姐请过来说话吧!”虎子正要点头答应,却见姜沫急匆匆迈步前来嘘走了几条长蛇,一路浮动嘴皮子嘘声连连一路疾步转出院门,不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却见花无婕眼中一闪,死死盯着姜沫的背影轻声自语道:“嘘蛇?倒是有许久不曾见到有人使这门功夫了!还真难得!”
“莫非花姑娘懂得嘘蛇之功?”白奉先眼中一闪,不动声色地凑到虎子身前对花无婕轻声问“听说这嘘蛇的功法已经在世间失传许久,不知你是从何得知?可曾亲眼见过?那阴阳脸之人本是少东家专程请来的养蛇高人,为了寻到他这样的奇人,可谓颇费苦心!却不知这世间还有多少嘘蛇高手?”
“恩,我是见到过一个模样可怖的老婆子会嘘蛇,那还是早几年的时候无意中撞见的。”花无婕点点头,双手抖着裙摆垂头道“我见那婆子过得落魄,空有一身高超的嘘蛇功夫也不肯装蛇下山去卖钱,恰好当时手头还有两个体己,就从她手里买了几条毒蛇回去炖汤喝,毒蛇的肉果然还是比无毒蛇要鲜美得多……”
闻言,白奉先猛一扭头,和虎子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满满的震惊之色!虎子腮帮子上的肉又开始扯动,只待他忍不住想开口追问,白奉先怕这好不容易被引出来的话头被他一问之下灰飞烟灭,忙飞快地伸手死死捏住虎子胳膊上的肉拼命使眼色。虎子疼得呲牙咧嘴,“嘶”了一声清醒过来,却闻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应祥如端着个水盆迈出隔壁房门,抬头惊声道:“少东家咋这么赶早就过来了?刚刚这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是做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