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嫌害得我不够?”刘娟儿胸口犹如压着一块磨盘,堵得她上气不接下气,见白奉先满脸的不在意,她越发是上火,猛地将手中荆条朝窗口摔去“走!离我远一点!若不是你不顾避讳,三番四次来独自来寻我,我娘咋就会对我发起这么大的误会呢?!都是你使得坏!都是你!”
见那荆条猛地撞在窗口上,震下阵阵陈灰,窗边那人一声叫疼,悠悠没了人影。刘娟儿却顾不得了,如今她只当这天下谁也没有她受得委屈大!豆芽儿被冷落算什么?刘家原本就不是她的家!惊蛰被人口头调戏又算什么?横竖她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可怜我一门心思为家业,最终落得娘亲的误会,莫非我生就一副水性杨hua的祸水样,娘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竟骂我是个乱勾搭人的祸水!刘娟儿越哭越伤心,干脆匍匐在不怎么干净的地面上大放悲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刘娟儿突然发觉四周寂静无声,不由得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只见白奉先静静地呆立才窗口看着她。一道蜿蜒的血流自他额头上涓涓而下,就如一条刺眼的红蛇,绕过他的漆黑如魇的双眸,绕过他洁白如玉的侧脸,绕过他精致的鼻翼和发白的唇瓣,一直绕到自己紧缩的心口上。
“你……没事吧……”刘娟儿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飞快地攀爬起来就朝床边迎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奉先额头上的伤痕也越来越清晰,那是刀口大的一道血口,不可谓不严重,如若不赶紧上药,怕是会留下伤痕破了相。
刘娟儿陡然心急起来,又是后悔又是心酸地端详着白奉先平静无波的脸庞,两下撕开自己的衣袖,扯出里衣中一截干净的布条堵在那狰狞的伤口上“你……你咋也不知道避开?明明不是把武艺都捡回来了么?这可咋办?我又不能出去,你快去找虎子哥擦药!你……”
白奉先突然抬起右掌捂住刘娟儿举着布条为他堵伤口的那只手,感受着那份幼滑白皙,只愿此刻天长地久。等刘娟儿急得小脸飞红。努力挣扎也挣不脱他手中的禁锢,白奉先突然笑了,他的嘴角弯弯,眼角沾着春意。正副面容显得何其酥软?他笑得很幸福,似乎有意将刘娟儿一起带入深渊。
这温暖的笑意中为何却令自己心有戚戚,好似就要落入那昨夜梦中的地狱?
下一刻,刘娟儿明了了大案,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响,胡氏苍白的脸孔就如寒冰厚雪,那一声冷笑,一直冷到了刘娟儿的骨髓里!见白奉先还没有放下手的打算,胡氏控制不住心中的咆哮。一路飞奔到窗口,照头给了刘娟儿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娘……”刘娟儿无地自容,心如死水,任由自己摔在地上形成一幅空虚的蚕蛹。记得前世有本书里写道“爱是虚空,爱是捕风”。此时此刻,刘娟儿感同身受,她的心空了,她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冷,似乎有一股巨大的疾风将自己单薄的身子卷入,撕碎,丢弃。埋葬。
刘娟儿觉得脑袋开始发沉,双耳中充斥着乱七八糟的鸣响,她虚弱地一扭头,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从柴房门口缩回脑袋,那是豆芽儿?为何豆芽儿跟在娘身后?刘娟儿支撑着脑海里最后的理智瞪大了双眼,恰好看清豆芽儿乌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她心中猛地一刺。喉头发甜,牙缝里的残血顺着嘴角滑,朦胧中,自己嘴边的血蛇似乎同白奉先额头上的血蛇交汇融合,盘踞成债。
等刘娟儿再清醒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卧房里的炕床上,身上换了干净里衣,盖着薄被,胡氏的愤怒和白奉先的绝望的眼神,似乎都是一场梦,如今如常,一切如常,莫非真的只是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