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村长家的两个儿媳妇已经带着她们的五个儿女冲出了门,一行人七手八脚地帮着胡氏拾掇行装。见状,五牛也要带着几个小男娃来帮手,他们嘴里都咬着糖果子,唇边挂着涎水,挖过蚯蚓的双手黑得就跟摸了炭似地,连手指甲缝里都是黑乎乎的!刘娟儿看得头皮发炸,忙将五牛拦住,指着那石头又问:“五牛哥,你说这是咋会事儿呀?觉不觉着这石头有些古怪?”
五牛咽下嘴里的糖果子,半蹲下身子仔细地打量了那大石头两趟,皱着眉头低声道:“这可稀奇,孙叔家前面这道儿上向来石头就少,别说这么大个儿的石头了,就是小石子也罕见!大家伙儿路过的时候都会顺脚踢开,就怕驴车不好过道儿……娟儿,我瞧这石头边角锋利的很,好像是后边水塘边带过来的,咱们村道儿上的石头没得这么大不说,一般都带着沙土,而不是湿泥!你瞧!”
五牛将大石头翻了个底朝天,朝石头背面的一片湿泥巴指了指“这泥是黑色的,软,黏糊,我一瞧就知道是水塘边的……娟儿,别不是有人特意扔在这儿的吧?!那啥,你甭怕,我就随便说说!”
恩,这个五牛倒还挺机灵!刘娟儿点了点头,故意皱起眉头嘟囔道:“哎呀……这是谁这么坏,故意整咱们呢……幸亏我哥只是擦伤了手,咱也就摔了几件家伙什,真缺德呀……咱家也没得罪谁呀!”
闻言,有一个瘦得猴精似地小男娃凑在五牛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五牛的脸上瞬间黑如锅底,扭头对他呵斥道:“你甭学那起长舌妇的样儿,嘴碎个啥?还像不像个爷们儿?!走走走,这儿也没啥事儿,咱们明儿去水塘钓鱼呢!”
刘娟儿一脸好奇地眨了眨眼,正要开口问话,却见胡氏俯在孙家的门边对她招手道:“娟儿,还磨蹭啥?快进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晌午就没吃,你能靠点心过活是咋地?五牛,我明儿去找你母亲说话,你们快散了吧!”
“嗳,来了!”刘娟儿无法,只得对五牛匆忙一笑,提起裙角朝孙家的院门走去。五牛被她那明媚如花的笑容所惊,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急忙带着几个小伙伴转身就要走,那拖着鼻涕的小麻雀儿却不知怎地,扭扭捏捏地原地磨蹭着。
“得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要糖吧!哼!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进了村长家的东西,你想淘弄出来可就难了!”五牛呵斥了半天也叫不动小麻雀儿,只好气急败坏地扔下这么一句,打头走没了影。
村长孙厚仁家的院子比刘源家大,但四处空荡荡的,似是没有个烟火气儿!刘娟儿路过水井,只见井边的木桶里搁着一个断成两半的洗衣木锤,手柄上光滑的都能照出人影儿!村长家大儿媳妇的小女儿豆芽儿凑到她身边轻轻地说:“娘,让你们去吃饭,吃了饭,我还得洗衣服呢……”
洗衣服?!!刘娟儿抬手摸在豆芽儿黄毛稀疏的小脑袋上,惊讶地问:“你这么小,哪儿就洗得动衣服?我要洗衣服我娘还舍不得呢!快别哄我了,走,娟儿姐姐带你去吃饭!呆会儿还给你分点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恩……我娘说,那棒槌断成两半了,正好我能举得动一半,所以我就得洗衣服……娟儿姐姐,你的衣裳真好看……”豆芽儿咬着自己的手指,一脸艳羡地盯着刘娟儿身上的薄绿绸衣裤,看得刘娟儿一阵心酸!
莫非哥说的是真的?村长家当真吝啬得连个断了的棒槌都舍不得扔?刘娟儿满脸复杂地拖着豆芽儿来到厨房外,却见一个四腿不齐的木桌上摆着一大碗清汤寡水的红薯粥,说是红薯粥,那也是刘娟儿仿佛闻到了点红薯的甜味儿,实际上那粥水里连一块成型的红薯都看不到!
村长的大儿媳笑吟吟地对刘娟儿笑道:“小娟儿,你来了咱家,就放开肚皮吃,吃个饱!来,嫂子这就给你盛粥!”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