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翔子哥你咋这么丧气呀?!”馒头咽下嘴里的饭,不满地瞪了小翔子一眼,忙将自家碗中拌着肉丝的米饭舀起来喂到红薯嘴边,只见红薯“啊呜”一口咬住调羹,津津有味地嚼着米饭和肉丝。
等红薯一连吃了好几口干饭,小翔子才沉着脸接口道:“我当然希望红薯就此好过来,但我和小葱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小葱年纪小不懂事,她能这么天真无暇,我可不能!奶,我得和你说实话,我觉得红薯以后还有日子挨呢!”
这个犟牛啊!也不知道委婉一点!刘娟儿急得小脸发白,生怕善娘又起那不该有的心思,忙从胡氏的胳膊底下探出身子,一脸严肃地对小翔子低声道:“你快别说了!哎呀……算我求你了!红薯这不是好转了些么,你为啥非要惹得我师傅伤心难过?!干嘛把话说得这么死呀?!”
见小翔子一脸不甘地低下头去,胡氏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刘娟儿的小脑袋,又扭头对善娘柔柔地劝道:“您别难过,我看红薯还是好些了的!谁说以后就不能彻底好了?!小翔子是心急,怕您期望大了,失望也更大,是不是?小翔子?!”
大葱一脸难受地推了小翔子一把,小翔子这才抬起头来,搂着红薯沉声道:“红薯就是我弟弟,他再长大两岁,也是要带衙门里去记档子,改姓善的!既然是我弟弟,以后不论他好不好,我吃干的就不能让他喝稀的!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弟弟妹妹好好过下去的!”
这话还不错!刘娟儿笑着对小翔子点点头,扭头却见善娘已经抹开了眼泪,一边低低哀泣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责道:“越老越糊涂……还不如个小娃儿有志气……呜呜呜……小葱……奶对不起你……”
“呀?奶,你咋了?”小葱一脸困惑地抬起小脸,心疼地用衣袖去擦善娘的眼泪,一边慌乱地接口道“奶胡说!奶对我最好了!若是没有奶收留我和姐姐,我肯定连一根小黄瓜也吃不上呢!奶,你别哭,我多多的做针线,卖了钱来孝敬你!给你吃香的喝辣的!林婶儿,你可得好好教我!”
林氏原本看呆了,怎么也看不懂善娘那一头发生的变故,听小葱叫她,她才悠悠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点头道:“小葱手也巧,虽还比不上大葱,但过两年难保也能绣出鲜亮的帕子来呢!婶儿答应好好教你,善娘,你别难过了!”
见这一堆女人孩子哭作一团,刘树强、虎子和李铁三个大男人也不好插嘴,林白羽身为晚辈,更是不知如何劝说才好。李铁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挪到刘树强身边低声道:“明儿和尚上门化斋的时候,你们能见到他……你们可千万别声张!毕竟他还是刑部记录在案的逃犯,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闹出去大家可都没好果子吃!大哥,呆会儿我走了,你可得和嫂子好好说说!”
闻言,刘树强和虎子无声地张大了嘴,虎子错眼瞧见林白羽放下了碗,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忙对李铁摆摆手,丢下个明了的眼神。
十几个大人小娃好不容易拖拖拉拉地吃完了饭,原本在冯家院子里帮忙做些杂事的五子适时返回,又不停手地帮着胡氏收拾桌椅碗筷,眼瞅着像是有浑身用不完的精力似地!见五子端着木盆就要去井边洗碗,胡氏堪堪拦住他,从腰带里掏出几十个铜板低声嘱咐道:“这会子也不知哪儿还有新鲜的活鱼卖,这些钱你拿着,不拘多高的价,好歹买两条回来,明儿咱们有大用!”
“嗳!东家娘子你放心,我一准给您买回来!”五子放下木盆,接过铜板就朝院门外跑去,恰逢小翔子抱着红薯走在他身边,他半路上停下来摸了摸红薯的脑袋,又对一边扶着善娘的大葱宽慰了几句,这才甩手甩脚地打头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