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了!”铁捕头沉着脸接口道“那贼人就是进的虎子房,偷走了这几样东西!你们是做小食买卖的,我当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但却不知那贼人为何替李家犯下这种罪行,莫非李家也有人从事食粮诛业?”
“但是,哥,我这《百粥汤册》咋会在你房里呢?”刘娟儿没急着理会铁捕头的问话,只抬着小脸直愣愣地看着虎子,却见虎子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低声道:“我是在琢磨一味新点心,是咸点心,泡在汤里的,所以也没和你打招呼就把你的宝贝接过来看了,娟儿,你可别怪哥!这当真是咱的宝贝,若不是刘叔给抢下来了,咱们可要傻眼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我的房里没有被翻乱,那贼人肯定是翻到这几样东西就准备逃跑……”刘娟儿悠悠点了点头,原本满心的悲凉却因虎子的上进心而稍稍消散了些,但一想到这《百粥汤册》和虎子宝贵的原创点心食谱是刘高翔舍命抢回来了,顿时又觉得鼻子直发酸。
刘娟儿深深叹了口气,也不顾铁捕头反对的眼神,挪着身子躺到刘高翔身侧,将一只细瘦的小手靠在他冰冷的心口处,眼泪又如小雨般淅淅沥沥地滚出眼眶,顺着她的腮帮子滑落到同样冰冷的褥子上。
“那啥……大家伙儿觉得饿不饿……”钱寡妇发丝散乱的头顶从门边冒出半截,她只飞快地朝屋内瞅了一眼,便不敢再抬高音量“要不,我给大家做点子面片汤,好歹喝一口热乎的,伤了身子可不好……”
“麻烦了……”铁捕头怕钱寡妇问付清的去向,惹得大家更难过,便飞快地扭头朝门外招呼了一声,随着一阵絮絮梭梭地衣物摩擦声,钱寡妇的半边头脸立即缩了回去,想来是去厨房做面片汤去了。
这边刘娟儿僵僵躺在刘高翔身边,胡氏期期艾艾地走到刘树强背后,俯下身子凑在他耳边好一番低声安慰。虎子将失而复得的《百粥汤册》和点心食谱小心地塞入衣襟,又抹了把脸,开始对铁捕头倾述刘家人在向家的遭遇。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虎子的话还没说完,铁捕头已经面沉如水,他正要抓着虎子问清楚些,却见木门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风撞得大开,一个头顶发亮的身影静立在门外,吓得刘娟儿险些滚落到床下。
“师傅!”铁捕头陡然起身,远远地朝着门外颔首道“你终于来了!牛头他……他怕是救不回来了……”随着心中五味杂陈,铁捕头的眼中滚落两滴很大的泪珠,想来他是怕在刘家人面前失态,一直忍着不肯哭出来。
“铁头,救不救得回,还得为师说了算!”玄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众人眼前,因屋内光线昏黄,刘娟儿只能尽力瞪大双眼去看这玄机和尚的全貌,却见他完全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一身仙气,反而是一副相当普通的外貌!
玄机身量较矮,乍一看还没有虎子高,身子却特别厚实,矮矮壮壮的就像个庄稼汉!他面阔嘴大,浓眉大眼,狮子鼻,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看着不怎么慈善,但目光却十分温和柔软,简直温柔得如同女人一般。
“来,铁头,你让众位施主都挪一挪,让为师来看看牛头!”玄机对看呆了的刘娟儿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绕过胡氏和刘树强的身子,俯身在床头静静地看了气息全无的刘高翔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