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我还是先回去打个招呼吧!”大葱半垂眼皮,飞快地从腰间解下向湖雨的旧裙子塞进刘娟儿手中,而后又散着裤腿子飞快地跑回了冯家小院。刘娟儿搂着分量反常沉重的裙子,若有所思地进了自家小院。
胡氏已经拖着刘树强回了主屋,刘娟儿疾步走回自己房中,翻箱倒柜地寻剪子,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一拍额头,想到自己平日极少做针线,房里又怎么会有绞线头的剪子?!唯有一把剪鱼的大铁剪刀还在挂在厨房的墙面上呢!
刘娟儿无法,只好先将那条白裙子胡乱塞到枕头下面,又急匆匆地换上自己的家常旧衣,胡乱取下头上的珠花和小发钗就朝主屋方向跑去。尚未走到主屋门口,却闻房内传来胡氏的惊声尖叫和刘树强闷闷的怒吼声!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们咋能做出这种事儿来!真真是比李家还不如!”
刘娟儿唬了一跳,一头撞进主屋,等她看清屋中情景,顿时惊讶地合不拢嘴!只见房内的箱笼和衣柜、梳妆台等家伙什被翻得乱七八糟,衣裳裤子和过冬的棉被褥子等物统统被甩在地上,便是连炕上的薄被子都被胡乱撕开了被面,里面的棉花被掏成了几大团乱絮,白惨惨地凌乱在外!
“哎呀!难道是闹了贼?!”刘娟儿几步跑到面色青白的胡氏身边,一头扎在她侧腰上,抬着小脸惊声问“娘!你和爹快找找看少了啥,咱们的家当是不是都被偷走了?!这个咋办呀?!要不还是快去隔壁胡同找付大哥来一趟吧!”
刘树强两眼通红,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是那张购回面铺子份额的契纸不见了!这是要把咱家逼上绝路呀!为啥会这样?!向家人为啥突然变得这么狠心?!不做就不做了,咋连咱们该得的东西也要偷走?!太可恨了!”
胡氏见他吼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气到了极点,忙推开刘娟儿扑到刘树强身边,抓住他的胳膊颤声劝道:“他爹,你先顺顺气!别忙着指责向家,或许不关他们的事儿!咱再仔细找找,兴许真是闹了贼呢?!”
“他娘,你难道没瞧见?!”刘树强的声音都哑了,几步跑到箱笼里翻出个木匣子举在胡氏眼前晃了晃,眼泛泪光地怒骂道“瞧见没?!家当都在!这里面沉甸甸的,怕是连一钱银子都没少!只没了你藏在被窝面子里的那张契纸!!!这不是向家人干的还能是谁?!定是趁着咱们到他们府上……”
刘树强突然呆了过去,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等他回过神来,脸上却更为慌乱!他胡乱将装家当的匣子塞到胡氏手中,背着头疾步飞奔,瞬间跑没了影!刘娟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爹消失在院中的身影,搂着胡氏的腰身轻声问:“爹这是咋了,突然跑出去干啥呀?”
“你刘叔受了重伤,藏在柴房后面……”胡氏满面忧色地一接嘴,活生生将一个闷雷炸到刘娟儿额上,只炸得她天旋地转!胡氏直觉失言,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头却见刘娟儿满脸惧色地瞪着她。
“我刘叔……难道是刘高翔?娘!!!我刘叔怎么受伤了?!”刘娟儿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嗓门又尖利又嘹亮,胡氏总想等她精神状态好一些的时候再告诉她刘高翔的事,却偏偏说漏了嘴,只好俯身扶着刘娟儿的肩膀急声劝道:“乖娟儿!你别急,别急!好好吸气……别憋着!你可别吓唬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