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轩的声音在不大不小的屋中弥漫开来,听得刘娟儿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她错眼瞧见小塌角落里的大葱已经抬起了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向文轩,便知道她也听入了神。
“向哥哥,那啥……你能不能劝劝你父母?咱家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和铁捕头又没拜过把子,也就是个比街坊邻居稍微亲近点的关系罢了!付清大哥就更远了……”刘娟儿一脸无辜地抬着小脸,想到向文轩已经答应了他父亲走仕途,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向文轩对她淡淡一笑,颔首道:“我又何尝不知,可是父母心急,李家二房又以野山的地界威逼利诱,父亲完全听不进我的话!还认为我一身反骨,不懂得维护亲情!小娟儿妹妹,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个甘愿受人所制的人,但面对父母双亲,我也无法像白奉先那样……毕竟,父母并未曾亏待于我!”
“恩……这个也是,向哥哥,我不是让你学白哥哥那样处处顶撞你父亲,我觉得他那么做其实反而是害了自己……但你是向家少爷,是你父母的心肝宝贝呀!你若是服个软、装个病什么的,多求求他们,他们难道就不顾你的伤心,硬要把咱家踩在土里拿捏不成?”刘娟儿期期艾艾地瞟了向文轩一眼,心里又是惭愧又是不安,若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想教唆人家学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向文轩轻笑了两声,稍稍一歪头,看着刘娟儿打趣道:“这是让我学泼妇闹事?小娟儿妹妹,我本就是个狠心之人,这些女人家的手段我是万万看不上眼的!但我受了奉先的嘱托,答应要好好看顾你们全家,如今虽身不由己,倒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只是……小娟儿妹妹,我只愿你别误会我的本心。”
“那、那您就帮帮刘家人吧……”大葱忍不住了,抬着下巴朝向文轩看去,却见他眼神复杂地瞅了自己两眼,又吓得一缩脖子,埋着头不敢吭声了。
向文轩转回头看着刘娟儿满怀期望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娟儿妹妹,当年湖雨遭难,归根究底也是怪我性子太狠,不给人留余地。当年我是全家人的手中宝,又爱习武,小小年纪便闹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宁。当时有个教我骑射功夫的老师,深恨我顽劣,便在父亲面前进言,说我若不改脾性,将来武艺越高,危害也就越大。”
“这……向哥哥,这些事儿你不用特意告诉我,我也没必要知道啊……”刘娟儿敏锐地感到向湖雨遭的难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却见向文轩不管不顾地接口道:“后来父亲对我家法伺候,那也是我第一次吃那么大的亏,是以心中深恨,便处处寻老师的不痛快,令他备受煎熬。后来……他为了报复,便搜罗了些新鲜的点心糖果,寻着空子将湖雨诱拐至此……”
“别说了!”刘娟儿和大葱同时跳将起来,大葱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本就是出身自市井间,也算稍懂人事,向文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刘娟儿怎么也想不通,这么难听的家丑,向文轩竟然当着她们两个小女娃的面说得如此轻松,难道真如他所言,他就是个心狠之人?
向文轩冷哼了一声,眼中的悲色一闪而过“可恨那个恶人不敢冲着我来,只敢欺负年幼的湖雨,且又逃得不见踪影……这几年,每到深夜,我总是能听见湖雨凄厉的哭叫声!明明她已熟睡,可我却总能听到那些声音!我自知心魔难缠,便总是寻着空子出远门打猎,变相地冷落了她,也许,她最恨的人就是我……小娟儿妹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希望你莫要以此事威胁家母!”
“啊?!!”刘娟儿听呆了,一时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大葱却率先反应过来,只见她挪着身子一点点凑近,声如蚊呐地问道:“您这话的意思是……刘家人可以拿你们家这个家丑来反制你父母吗?这……刘家人可是厚道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