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仁兄好眼光,一听就是懂食之人!”向文轩笑眯眯地凑过头来插嘴,拱着手轻声道“小弟不才,家中世代经营野鲜买卖,那刘记烧烤铺里的野味都是从我家新开的野鲜铺进的货,既然大家有缘,等考完了,我就做一次东……”
那两个学子正要受宠若惊地回礼,却见同考官气呼呼地疾步而来,举着戒尺怒道:“你们几个!!到底是来考试还是来拉话聊天的?!怎地如此不守规矩?!是不是不想进考场了?!都给我噤声!”说着,他手中戒尺狠狠地抽在这几个胡乱搭话的学子胳膊上,只抽得那两个老饕哀叫连连。
向文轩飞身一闪,一步迈到他身侧的李景山身后,害得李景山替他挨了一戒尺,顿时只觉得胳膊生疼。李景山捂着胳膊气得全身发抖,陡然一转身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灾星,却顾忌那同考官在旁,又不敢出声骂他,只好暗中踩了他两脚,偏偏又都踩了个空!
“李兄莫气,李兄莫气,等考完了我再同你赔罪!”向文轩狡黠一笑,飞快地凑在李景山耳边丢下这么一句,而后便抖着袖子躲开了去。
这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引起大乱,却使得最后十几个入考场的学子受到了颇为严厉的对待,那个同考官不知同检阅的兵丁们交代了什么,使得他们颇为粗暴,不止让学子们进小房间脱光了检查,且还掰开令人羞于启齿的部位用手掏了一把。只等这最后十几个人穿好衣服进入考场,人人脸上都带着羞愤的红晕。
“你、你们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景山哪里受过这般奇耻大辱,一双眼阴森森地瞪着那两个私自交谈的老饕,又飞快地横了向文轩一眼,这才拂袖朝自己的考区走去。那两个学子心里也不好受,只得怏怏不乐地各自去找考区,唯有向文轩似乎不曾受到影响,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李景山的背影。
适才未免耽误时间,他们两人是同时进小房间让人扒光了衣服检查的,他偷偷瞟了李景山的光溜溜的身子两眼,发现他肩胛骨上有一片很奇怪的淡红色胎记,那个形状十分有趣,看着就像……就像一片淡红色的桑叶!
“红树叶……”向文轩喃喃自语,脸上陡然没了笑容,眼中也越来越阴沉。
东街,燕子胡同,刘家小院空无一人,唯有大头菜带着三只小黑猫匍匐在院中晒太阳。随着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大头菜将脑袋从脚爪下抽出来,眯着眼睛朝院门望去,隐约可见一个身量纤长的人影静立在院门外。
大头菜见无人敲门,便也漠不关心地垂下脑袋继续酣睡,那三只小猫更是睡得四仰八叉,袒露着一肚子黑毛,呼噜呼噜地打着响鼻。
“羽儿,你这是做什么?”林氏挎着包袱走到冯家的院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却发现林白羽并没有跟上来,而是静静地站在隔壁的刘家院门前发呆。她皱了皱眉头,对一脸沉浸的林白羽招呼道“刘家如今没人,今日不闭市,他们赶着做买卖去了,你也不好贸然就过去拜访,还是先同我去看看善娘吧!”
“好的,姐姐,我就是想见刘家人一面,好亲自拜谢他们对你和善娘的照顾!”林白羽醒过神来,扭头对林氏淡淡一笑,日光撒在他苍白的脸孔上,将他眼角眉梢都浮上一层淡淡的波光,举手投足间,惊艳了流年。
林氏一时被晃花了眼,心中泛起一股十分不好受的滋味,如此俊秀夺人的弟弟,想来那科考之路恐怕比普通男子更为艰巨难行,可自己又是如此卑微不可靠,却不知要怎样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想着想着,林氏心酸不已,又不敢在林白羽面前表露出来,只好背过头去假装毫不在意地敲响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