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拍拍小肚皮,一脸嬉笑着说:“哪儿的事啊!咱都玩了半天了,咋会还死不透?你说是吧?红薯!”
红薯却并未接他的话头,只摸着后脑勺瞪着麻球身后“啊、啊”地说不出话来。麻球一脸疑惑地扭头一看,吓得一跳三尺高。只见那蛇头被摔脱了树杈,正滚在墙根子下,丑陋的蛇嘴竟一张一合,隐约可见惨白的毒牙。
“妈呀!”麻球猛地向后一冲,和红薯馒头撞倒一堆,三个小男娃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墙根下,生怕那蛇头会飞过来咬人。
刘娟儿冷冷瞥了麻球一眼,在墙根处找了个碎砖头,忍着满心恐惧朝那一张一合的蛇头走去,只走到两步开外的地方,便猛地将砖头对准蛇头砸下。这一下,蛇头果真被砸的稀烂,再也无力回天了。
一众小娃相互搀扶着往回走,谁也没注意到,外墙的角落里有一道灰色的人影闪身而过,落下几声冷笑。
“你这孩子呀……”善婆婆一脸无奈地叹着气,摸索着拉住麻球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算半个大人了,以后可不许这么贪玩,这次要不是小娟儿反应得快,你们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记着了,以后不论何事都要告诉奶,让奶心里有个防备,啊?”
麻球惭愧地低下头,悄悄瞥了刘娟儿一眼。刘娟儿这时只觉得后怕,小腿肚子直转筋,顾不得冲他发脾气。大葱扶着刘娟儿在凉棚处坐下,小葱很有眼色地将那碗蛇羹端分到一个小碗里,笑眯眯地端到刘娟儿身前“娟儿姐姐,你别生麻球的气,都是红薯吵着要玩蛇头的!来,你来吃一口压压惊!”
“哼!你就只会护着你麻球哥!”刘娟儿横了她一眼,到底忍不住蛇羹的喷香扑鼻,端起调羹舀了一大口。
“那个……那个真的能吃吗?”馒头一脸畏惧地看着刘娟儿“那蛇头断掉了还能动,真吓人!这蛇肉不会跳出来吧?”
“噗……咳咳咳……”刘娟儿一口蛇肉卡在嗓子里,哭笑不得地说“煮熟了的肉哪能跳出来?你们刚才是用树枝插着蛇头,所以没发现它没死透,其实蛇的脑袋被砍下来以后还能动挺久呢!”
“小娟儿说的对,奶不是让你们见着杀蛇的就离得远远的么?”善婆婆摸过馒头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杀蛇的一般都会有几个生蛇头扔在筐子里,这死透了还好,若是没死透,还是能咬着人的!奶以前经常做蛇羹,你们听奶的话没错!”
红薯缩在不远处,垂头丧气地蹲着不作声。刘娟儿咽下一口蛇羹,遥遥看了他一眼,想来这娃子定是觉得自己一时贪玩险些酿成大祸,还不知道怎么后怕呢!
刘娟儿放下碗,对麻球抬了抬下巴“你还不快把桌子搬过来?大家一起吃蛇羹吧!这东西要趁热吃才香呢!”
麻球依言行事,不久就搬来了一个小桌子,大葱很懂事地为几个人都盛好蛇羹,小葱和红薯苦着脸看着自己眼前的小碗,怎么也不敢下口。
“娃儿们,你们看小娟儿和奶都敢吃,你们还怕啥?”善婆婆呵呵一笑,端起小碗吃的喷香。
虽然毒蛇的阴影还在心中不散,但一向嘴馋的馒头第一个忍不住端起了碗,他见蛇肉白花花的,跟鱼肉好似也差不多,便不毫不犹豫地挖了一大口。
“香!”馒头两眼一亮,鼓着小嘴哼哼道“真鲜!真好吃!”
刘娟儿笑眯眯地看着他,有馒头带头,其余小娃儿们也纷纷下起了调羹,最后小桌子上一片稀里哗啦的咂嘴声,小葱立刻被鲜美的蛇羹征服了,只低着头在青花瓷的大汤碗里不停地刮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