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没甚表情地点点头,见刘娟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轻笑着刮了她的小鼻子一把“瞎想些啥呢?小小年纪咋这么多心思?”
“没啥……我就是……”刘娟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哥,你心里是咋想的?爹说你打小就是个拧脾气,你咋能那么痛快就同意把方子给卖了?”
虎子低下头不作声,手里的树枝上下游移,在沙盘上笔划连绵,刘娟儿凑过头去,只见沙盘上写着横平竖直的八个大字——“無妄之災 消災減禍”。
刘娟儿讪讪地背过脸去,一股酸气堵在喉头,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怎么?你认识这几个字?”虎子疑惑地抬起头,扶住那单弱的小肩膀,妄图将她别过身来。
“哥,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有话就说,哭丧着脸做啥?”
“那个……”刘娟儿咬咬牙,俯在虎子耳边小声地将自己如何碰倒马豆莲,又如何用摔碎的马豆莲做了三个凉饺,凉饺如何让花姐儿产生了误会种种前因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点细节也不偏的统统对虎子坦白。
虎子的脸色越来越黑,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树枝咔擦一下被捏成了两段。
刘娟儿白着小脸缩到一边,闭上双眼准备接受他的大发雷霆。
本来好好在一边练字的麻球和豆芽被虎子满脸阴云的怒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抱着树枝挪开几步,麻球一溜儿爬起来飞快地跑到刘树强身边求援。
“我错了……可我不是故意的……”刘娟儿见虎子气得不轻,只好泫然欲泣地瘪着嘴,小手紧紧绞着衣角,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刘树强抹着满头大汗走了过来,见刘娟儿一副要哭的样子,便对虎子沉着脸怒斥道:“好好的教认字,咋又欺负你妹妹呢?你都多大了?堂堂男子汉,可不兴这么小心眼!娟儿,你咋惹你哥生气了?快给你哥道个歉!”
“爹,你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些啥好事!”虎子陡然起身。怒气冲冲地向小厨房走去。这边刘树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俯下身轻声问刘娟儿是何缘故。
刘娟儿醒了醒鼻子,小声将凉饺月儿弯的事件始末又重复了一边,说道最后,忍不住又惭愧又委屈,滚了满脸的泪珠。
“唉……你这娃儿真不懂事!看你娘说的没错吧?咱就算能做,也不好随便显摆厨艺!你当时和爹说一声不就完了,也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祸事!”
刘树强叹了口气,放下柴刀安慰地摸了摸刘娟儿的小脑袋。
“当时表叔表婶对咱那么刻薄,我这不也是怕爹娘受委屈吗?我哪知道马豆莲是送到那个疯女人手里的?虎子哥因为这事被爹打一顿,我难道不难受?”刘娟儿的鼻头通红。一脸委屈,索性低着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胡氏闻声而来。心疼地将刘娟儿搂进怀里。
刘树强见其余的小娃儿都一脸无措地看着她们,便抢先一步将胡氏拉回房中低声交谈。刘娟儿揩干眼角的泪花,略过麻球和豆芽他们关切的眼神,默默地将虎子的沙盘拢在一起归置好。
“你给我进来!”
虎子从小厨房里探出头,横眉竖目地冲刘娟儿大吼一声。
刘娟儿浑身一抖,瘪着嘴磨磨蹭蹭地朝小厨房走去。
虎子拽着她的衣袖将她拖到案板边,对着案板上的江米和红豆沙抬了抬下巴“米是磨过了的。快点动手!你那什么月儿弯,一点不差地给我做一份出来!”
刘娟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刚想开口问,却见虎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兀自坐到桌边,铺开笔墨纸砚埋头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