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闵封岳的得意大笑,宝镜脸色方真正难看起来。
她仔细想了想刚才与陆枚以及闵封岳相遇,陆枚固然是真心着急往抢救室赶,闵封岳却还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想想那次在军医总院,不过是抢走了他治疗许泰达的机会,闵国手就像个疯子一样暴躁,发狂起来,还抓伤了六公子的属下。
这次,她同样阻拦闵封岳去救陆铣,闵老头却极为好说话。
是陆铣身份地位不如许泰达?不,似乎不仅是如此。
瞧出宝镜的疑惑,闵封岳不禁冷笑道:“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老夫之前明明就是在刻意配合你。想耽搁时间,不让老夫去救许夫人的大哥?呵呵,不过是举手之劳,算是老夫送给徐小神医的见面礼,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变得更有诚意。”
果然!
如果没有拖延时间,陆铣很可能不会被截肢,闵封岳取出的那神秘小绿丸,说不定真的会让陆铣痊愈。
饶是陆铣在做了双腿截肢术后,闵封岳的神药,也几乎成功救回了陆铣……假如关键时刻,宝镜没有费力干涉的话。此时,宝镜却不好说她看见了抢救室发生的一幕。
她眉头轻皱,感觉到了闵封岳意图的沉重。
“能放弃收获许首长夫人的好感,不知道闵国手所谓的合作,到底是什么?”
他是换了个手段谋夺龙凤金针?
宝镜拿不定主意。
闵封岳放缓了声音,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你知不知道,这世间什么最吸引人?它比金钱和权利更甚,是一个人的顶级需求,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触摸到它的边缘,历代帝王,为之痴迷疯狂的——长生术!你说有了长生的诱惑,什么许家,陆家,不过是百年枯骨,还对老夫有什么吸引力?徐小神医,你的医术学自哪里老夫不知道,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夫才是此脉最正宗的传承人,我曾亲眼见过它的神秘玄妙,而你,对它却一无所知。”
宝镜屏住了呼吸,想起了她刚开启太阴镜时,获得的传承秘闻。
古时,世间有奇人,能飞天遁地,能吞云吐月……太阴镜如此神妙,却也是人力所铸!或者说,铸镜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而是“神”。
她犹自胡思乱想,闵封岳却变得激动起来。
他从身上掏出小瓷瓶,倒出里面最后一颗小绿丸,表情激动:
“这样的神药,只需要一丸,就能救一条命,老夫原本有三丸,这已是最后一丸,最近的一次使用,就是刚才在病房内……把珍贵的神药用在许夫人的大哥身上,你以为是我畏惧许家的权势?哼,在军医总院,我都舍不得拿给许首长用,又岂会浪费在他大舅子身上!老夫是想向你展示,神药的玄妙,让你相信,龙凤金针背后掩藏的秘密,并不是我在胡言乱语。神药,仅仅是在它外围寻获,那里,是每个医者梦寐以求的人间仙境……想要开启它,龙凤九针,便是法器!”
……
噗通、噗通、噗通。
咕隆…咕隆…咕隆……
前者是陆铣的心跳声,后者将他紧紧包围。陆铣“醒来”,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滩粘稠的液体中,耳朵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甚至是各种仪器的声音,然而眼皮沉重,就是无法醒来。
没办法睁开眼,陆铣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自身。
他在走一个迷宫,他飘泊在一片海域。
一叶烂板船,目光所见之处,到处是滔天的海浪。浪头打来,船体摇晃,无边无际的海域,不要说人,连一只海鸟,一条小鱼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