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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国(2 / 3)

没有房子,他们便不能结婚,但杨妈妈终是没有反对他们再在一起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杨曼琪先后流掉了两个孩子。

第一次她哭得伤心,遗憾不能把宝宝生下来,去手术时,又紧张害怕,又害羞,进手术室前都还紧紧地攥住秦枫的手,把他的手都攥疼了。

第二次还是哭,但已经无声,似乎也不那么紧张害怕了。

两次术后,都没能够好好养护身子,虽然手术都在秦枫的坚持下,去了三甲医院,可惜,术后第二天,杨曼琪就坚持上班了,未婚先孕已够丢脸,又岂敢再为此请假休息。半点风声也不敢露,在公司还要伪装成强人。

其实全是自己心里发虚,不过是请个病假休息。可是,那时的心态总觉得别人都长着透视眼,能窥视病假后的真相。

从那以后,她的月经就开始不固定起来,多则三两个月,少则半个月。

杨曼琪从心里抵触去医院,何况又是妇科病,未婚女孩去看妇科,总是羞于启齿的。反正,也没别的症状,她也没往心里去。

后来,秦枫的业绩很好,一直居高不下,提成工资翻了几番,又找同学朋友及同事借了些钱,勉强在郊区买了套两居室。

他们还真是赌对了,买时房价5000多一平,90多平的房子,总房价也就50万。房还未到手,房价已经涨到8000多一平了。

两人欢天喜地,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他们招手,累是累,但生活有了目标,人就变得极有精气神。

也就是在那时,杨妈妈催促他们结婚了。

不料,她开口就要了6万的彩礼。还说他们那里,一般的姑娘都是这个数,而她的曼琪,可是人上人,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远不止这个数。

秦枫心里暗自反感。

又不是卖。还要根据模样、学历、人品什么的估价吗?

他深爱杨曼琪,不愿她夹在他和妈妈之间受委屈,这事并未向她提起。可是,积压在他心里的情绪,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想掀翻石头喘口气都不能。

如果真正估价的话,杨曼琪在他心里,远远不止这个数,就是60万,600万,哪怕6000万也值得。

可是,他没有钱。月入两万有余不假,除了房租、生活费之外,还要还借来的首付款,还要准备拿钥匙、装修以及结婚。

结婚,他也不想太寒酸了,不舍得委屈了这个深爱他的女人。

他只能把婚事向后拖。

杨曼琪心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秦枫有意无意地拖延婚事,让她越来越不安。

因为没结婚,又因为以秦枫的收入证明来办的贷款,所以,房子只能写他的名字。

秦枫为了赚钱,忙得陀螺似的,除了应酬就是出差,不是深更半夜浑身酒味地回来,就是天南海北地飞来飞去。

杨妈妈整天提醒她,为防备秦枫变心,把人老珠黄的她给甩了,要尽快结婚。

结婚。

她何尝不想。

跟秦枫提过几次,秦枫说怎么也要等房子装修好吧,而且,现在手头没钱。

有几次,她忍不住提出先让家里借一下,以后他们还。

说完她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这些都是妈妈打电话明里暗里提示她的,她一直抗拒,不想,原来早入了心了。

秦枫看她的神色凛然,“我们家没有钱,你不是不知道,以前两眼一抹黑的时候,你都能忍;怎么现在房子都有了,我挣的钱也不少,都看得到光明了,暂且忍耐一下就不肯了呢?”

她羞赧不已。

难道,潜意识里,她已经不信任他了吗?她也以为他会变心,所以才要快速地把他纳入囊中?

她不再提及结婚的事,并不是顺其自然等待光明的到来,而是消极地对待此事,以放任的心态处理,随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知道是两个人太忙,没有时间沟通交流,还是两个人彼此都有心结,不愿意沟通交流。

反正两人就像两只受了伤的蚌,把自己的壳封闭起来。

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两人的婚期还是定了,2003年的五一。

杨曼琪踏实了,再不想别的,安心做个幸福的小女人。

后来,秦枫到杭州出差,走了有三四个月之久,除了拿钥匙回来了一趟,其余时间都在那里,其间也让杨曼琪休年假过去玩,可是,杨曼琪要忙着上班,还要忙着去建材城采购,装修工人也要监督,恨不得拔根汗毛变出若干个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去游山玩水。

她做梦也没想到,就在自己日夜兼程、衔泥筑巢的时候,居然会有别的女人乘虚而入。

秦枫在杭州的时候,工作之余,除了徜徉山水,就是流连聊天室,居然在那里,遇到了石仙贝。

石仙贝是水一般温柔的女孩,恰到好处地抚慰了秦枫抑郁的情绪。

两人竟然一聊如故,颇有共同话题,每天不聊上一会儿都寝食难安。

秦枫放纵了自己这样的情绪,因为想着石仙贝就能让他忘却一切现实的烦恼。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内疚,也会感觉对不起杨曼琪。

于是,他就越发温柔地对待杨曼琪,打电话时越发情意绵绵。可惜,杨曼琪忙得脚打后脑勺,并未察觉他的反常,常常不是在忙事情,就是疲惫不堪地要求挂断电话睡觉。

秦枫原本并未想与石仙贝怎样,他不过是想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

在聊得热火朝天之后,激动的两人终于要捅破那层薄薄的神秘的纱,约在黄昏后、西湖边。

那是一个初冬时分,北京已经很冷了,但杭州还很舒服,没有刺骨的北风呼啸,也不必裹上臃肿的棉服。

结果,秦枫所乘车辆上有人丢了钱包,又声称抓到了小偷,司机便锁紧车门,一路开到派出所去了。

到了那里,还要接受盘查,最终得以离开时,黄昏早已远去,外面还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秦枫一头冲进雨雾里,才觉出冷来,打了个寒战。

他掏出手机,没电了,连个时间都看不到。

他垂头丧气地站在雨里,再不知,该往何处去?

是继续去西湖边碰碰运气,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填饱肚皮,然后回家睡觉。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西湖边走一走,不知为什么,他不去就觉得不能安心。哪怕伊人早已离去,可是,他还是要去一趟,感觉这样,在向伊人解释时,才能不失了底气。

打了车,说清楚去处时,的哥用古怪的神色看了他一眼。

慢慢发动车子,才慢慢地说:“雨中西湖虽然好看,也要白天才能体会到那种朦胧的美,现在去,除了受罪,享受不了什么啦。”

秦枫不言语,只是轻轻地摇摇头,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的哥摇摇头,也不再说话。

到了那里,一开车门,寒冷扑面而来,秦枫把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枫,是你吗?”

秦枫猛地抬起头来,车门旁边站了一位小巧玲珑的姑娘,火红的大衣把整个暗淡的西湖都点亮了。

秦枫的眸子也亮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冷,她正仰起脸看他,乌黑的发丝上密密地积了一层层小水珠,随着她的仰头正颤颤地抖。

秦枫的心便也抖了。

他取出手帕,仔细地擦拭她的头发,手触到她的脸,也是冰冷。

然后他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把她的脸贴在他温暖的脖颈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你就走啊。想见面,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我不要,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不来,一定是有事耽搁了。”

“如果我不来,你难道要一直等下去?”秦枫再度紧了紧怀抱。

“你不会不来的,看,你不是来了吗?”石仙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亮亮的眸子笑意盈盈,两只笑眼像两弯新月,嘴角上翘,也像一弯新月,三弯新月在脸上组合,像画上去的开心笑脸。

秦枫不觉就被诱惑了。

他喃喃说着:“石三弯,你就叫石三弯吧。”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石仙贝稍挣了一下,见他停下,遂停住不动了,弯弯的眼睛慢慢地变圆了。

维持这个姿势久久,秦枫却再也不动弹,石仙贝的心跳得太急了,一直这样局促下去,令她感觉很不适。她索性踮起脚,凑上前去完成这个吻。

她的唇凉凉的,在触上他的唇之后,就在唇畔绽开了一朵花。

秦枫内心神人交战,在这一刻统统缴械投降。

他呻吟一声,把怀里的妙人儿往上带了带,猛地亲住,辗转碾磨,吮吸噬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细雨飘飞的西湖,他的唇舌像是有了火,所到之处,噼啪声四起,燃起了一片片的大火,石仙贝被这大火焚烧着,想逃离,又想无限靠近这温暖。

直到二人快要窒息,秦枫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在明亮温暖的麦当劳里坐下来,吃着热乎乎的鸡翅和汉堡,喝着烫烫的红茶,两人的心情才平定了点。但相视一笑的目光里,又有小火苗在燃烧。

时间太晚了,宿舍已经回不去了。

石仙贝略一犹豫,就跟着秦枫回到他的住处。

她并不是一个开放的姑娘,相反,她所受到的教育,一直都让她谨言慎行,规规矩矩。但她现在的作为,她自己也不理解。也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魔鬼,你越是把它关得深,它得以释放时就越疯狂。

在石仙贝洗漱时,秦枫把床单被罩换了一遍,然后抱了一床被子扔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并没想把石仙贝吃干抹净。

仙贝是个好女孩,他能感觉到她的生涩、腼腆,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他不想害了她。

也许,他们再没有下一次见面了,茫茫人海,能在网上做知己已是缘分。

石仙贝打量了一下秦枫的住处,简单、干净,完全不像一个男人的住处,没有她想象中臭烘烘的袜子,没有她想象中烟灰、垃圾堆满桌子,甚至连角落都干干净净,她怀疑他藏了一位田螺姑娘。

但仔细地察看之后,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若是有女人生活过,不可能在卫生间,连根女人头发都找不到。

确认了他没有女人之后,石仙贝高兴极了。

似乎仅有的一点犹豫也没有了,已经认定他就是她的Mr?Right。

所以,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等她洗漱完毕,走出来时,秦枫已经端了杯热乎乎的牛奶过来,“快,趁热喝吧,女人睡前一杯牛奶,会养出好皮肤。”

石仙贝把牛奶端在手里,那温暖通过手指直抵心间。

躺到床上,她的心仍然“砰砰”地跳个不停,一丝困意也没有。

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根头发的故事,说两个相爱的男女出外旅游,在山上居住,女孩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把门拴上,以此来检验自己的爱侣。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头发仍然完整无缺,她的爱侣对她没有不轨之心。经受了考验的男孩得到女孩的倾心相爱,最终抱得佳人归。

石仙贝兴奋地从床上跳起,开始以手指做梳,梳理自己长长的头发,从指缝间取下一根头发,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门锁打开,轻轻地拉开一条缝,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向外观看。

秦枫已经睡了,可能是被子薄,睡得极不安稳,蜷成一团,在沙发上扭动。

石仙贝回到屋里,打开柜子找了找,除了床单,再也没有多余的被子或者毛毯了。

如果这样,睡一夜的话,肯定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