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踪
“什么?宝宝不见了?等下……”
杨曼琪踉跄了一下,扶着大堂的柱子支撑了一下自己。
稳稳神,快步向门口走去。
盛天宇看到刚刚还步履轻快的杨曼琪突然歪了一下,正想跑过去,却被侍应生礼貌地拦了一下,掏出卡来结了账,追出去时,已经不见了杨曼琪的身影。
杨曼琪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之后,才继续问妈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已经开始哭了,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让我爸说话!”杨曼琪语气不佳,因为担心、焦虑也顾不上安慰她。
“吃过晚饭,我们带宝宝来公园,你妈鞋子掉了,我搀着她,让她提一下鞋的工夫,宝宝就不见了!”杨爸爸的语气急促,又悔又痛,若不是担心女儿,也想嚎上几声。
“多长时间了?报警了吗?”
“十来分钟吧,没报警呢。”
“先找公园管理处帮忙,让我妈别哭了,先找孩子要紧,宝宝发现自己丢了,肯定也害怕地哭呢。”
“好。”杨爸爸只说了一个简洁的好字,连电话也没挂,就匆匆地跑走了。
杨曼琪的眼泪才流了出来。
她掂量了又掂量,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秦枫。他刚走,如果是虚惊一场,还要赶回来。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捧在胸前,似乎那就是宝宝暖暖的胖胖的小身子。
脊背发凉,隐隐有不安在随着血液流动。
她努力忽略这种感觉,刻意让自己向好的方向想象。
到了公园,并没有找到宝宝。
杨妈妈捶胸顿足地懊悔、哭泣,杨曼琪看着她披头散发、声调凄厉,又把埋怨的话咽回了肚子。
给秦枫打了电话,又打了110报警,但不足24小时,人家让再找找看。
杨曼琪疲惫不已,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慰妈妈,只是机械地走啊看啊。
手机响了半天,还是妈妈撸了撸鼻涕,捅着她说:“接电话啊!”
杨曼琪才醒过神来,直接举起来放到耳边,“喂……”
“你傻啊,当你手机是自动的啊。接听!”妈妈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声吼她。
她这才一惊,发现音乐仍然在响。
按了接听键,盛天宇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小心翼翼的问话下,杨曼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吓得盛天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
哭了一会儿,杨曼琪觉得胸口憋闷减轻了,加上妈妈一直在捅她,这才收了哭声,断断续续地说了秦奋走丢的事。
盛天宇安慰她说,别担心,他会帮着找。
尽管明知道,于这座城市来说,他只是过客,一点也不熟,但他这么说,心里好像觉得找到宝宝的希望又大了许多。又因为这希望,而稍感安慰。
盛天宇犹豫了下,觉得宝宝走丢是件大事,不是吃醋的时候,何况即使没有张修杰,杨曼琪也不会是自己的。
“你……你找张修杰吧,他不是挺神通广大的吗?也许他能找到。”盛天宇建议。
是啊,黑沉的夜里一道亮光划过。
杨曼琪给张修杰打电话,张修杰沉默片刻,说交给他处理,就匆匆挂了线。
有了张修杰的承诺,杨曼琪感觉沉甸甸的大山被移到一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当时的她,没来得及想,张修杰在她的心里,是一棵大树,而且根深叶茂,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
张修杰抚着手机,紧皱眉头,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事情没弄清楚,不可妄下判断,不可,不可,不可……”
“可恶,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做的,说明对她太宽容了,居然敢挑战我的底线!”
“不太可能是她做的,她虽然娇纵,但不傻,不会做这种事。”
“可能性太大了,不讲后果,只顾泄愤,正是她的风格。”
张修杰踱来踱去,觉得对杨曼琪不利而又会做出这种事的,正是她。
他坐进宽大的椅子里,俯身向前,拨起电话。
“喂,什么事?”向珍正在跑步,气喘吁吁的。
“除了你做的好事,还能有什么事?”
“我做的好事?”向珍糊涂了,“我做了什么好事?”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扯七扯八的,侮辱老娘的智商!”
“把秦奋放了。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们,我既往不咎。”
“嗬!你是谁呀?不要摆出一副上帝的嘴脸,我恶心!”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向珍,不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已经和平分手了吗?”
“你的忍耐有限不有限,关我屁事!我和你,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即使曾经最熟悉,现在也是陌生人了!”向珍吼起来了。
“你这么明白,为什么还要带走杨曼琪的儿子?”
“哈哈哈……”向珍大笑着,仰起头来,把满眶的泪水逼回去。
脖子都酸了,头低下的时候,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她粗鲁地用手背抹了把眼泪。
“你这人真搞笑啊!难道咱俩离婚了,你的小情人九族安好都要我来保护?一有变故都是我的责任?”
“珍珍,对不起……”
也许那句温柔的“珍珍”又抚慰了向珍的心,他有多少年没这样叫了。
“张修杰,如果我有所行动,也不会在和你离婚之后。何况……”她顿了顿,“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恭喜你,珍珍!我会备一份大礼。”张修杰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他有多担心是向珍下的手呀,他不知道如果真是她做的,他该怎么对她。
他答应过向珍的爸爸和儿子,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她照顾她。
还有,如果真是向珍做的,他该如何面对杨曼琪啊,是他,搅乱了她的生活,害她丢了儿子,即使能找回来,他张修杰也无颜再面对她了。
还好。
他轻舒了一口气。
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个地打。
秦枫听说儿子丢了,心里有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不假思索,拨了电话给王小米。
王小米干脆利落地骂了他一顿,“啪”地把电话挂了。
秦枫急得直转圈,想了半天,才买票回无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爸爸送疲惫不堪的杨妈妈回家休息了。
杨曼琪在盛天宇的陪同下,去打印店把手机里秦奋的照片倒出来,打印在寻人启事上,复印了厚厚的一沓。疲惫的杨曼琪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拿着启事沿着街头的小店,一家家问过去。
盛天宇拿着去街对面问,遇到显眼的墙、报栏、大树,就贴上一张。
偶尔也看到寻人启事,但大都不会停留,也不会仔细观看上面的文字和照片。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纸上秦奋可爱的笑脸,希望看到的人能够为了这张笑脸停留片刻,有他的消息能够通知。
张修杰带着李岚赶了过来,强行把杨曼琪按进车里。
“曼琪,不要这样。相信我,宝宝肯定能找到。”
杨曼琪抬头看着眼前这双坚毅的眼睛,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的大手带来源源不断的热力,通过她的肩头传给她。
杨曼琪手一松,一大叠启事掉在脚边,被风卷了几张出去。
她扑进张修杰怀里,号啕大哭。
张修杰把她紧紧地抱住,任由她哭个痛快。
盛天宇眼睛酸酸的,心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李岚轻轻地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了他。
他没有去接那张面巾纸,却侧身把娇小的李岚紧紧地抱在怀里。
李岚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随即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盛天宇一把托着她的后脑,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前,不许她再动来动去。
过了一会儿?还是很久?没人记得了。
反正张修杰把杨曼琪放开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脸上犹带着泪痕。
盛天宇把李岚放开的时候,她的鼻子都红了。
他发现她揉鼻子的动作也很可爱,不禁看着她笑了。
张修杰慢慢地发动车子,冲他们招手,他们也没发现。
张修杰拨打了李岚的手机,她才猛然惊醒,红着脸跑了过来。
张修杰对坐在他旁边的盛天宇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居然对我的秘书调情,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盛天宇耸了耸肩,“你不觉得该感谢我吗?”
“感谢?”
“我曾是你最强有力的对手,现在我退出了,成全你。”
“哈哈,你这算自我牺牲?”
“不,自我救赎。”盛天宇一脸郑重。
“好!谢谢!”张修杰伸出一只手来。
盛天宇握住这只手,“请你照顾好她,务必给她幸福!”
张修杰望着眼前这双澄澈的眼,不觉点了点头。原本想开的玩笑,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这个男人是真心爱着曼琪的,他的托付也就那么真挚而自然,那么郑重而高尚。
秦枫坐在车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从一个姿势换到另一个姿势。可惜,空间所限,能换的姿势也有限。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车的静谧。
秦枫只瞄一眼,迅速地接起来,心跳不觉加速了。
“你,马上离婚。拿离婚证来换你儿子,否则,你就别想再见到他!”王小米恶声恶气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喂”,秦枫急忙呼唤,电话里只传来一串芒音。
秦枫深吸一口气,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小米,你听我说……”
电话又被挂了。
秦枫忍住想骂娘的冲动,继续拨打。
“我答应你!”电话没有被直接挂掉,秦枫急忙说出这句。
王小米果然没有再挂电话。
“我答应你。但你总应该让我听听儿子的声音吧,要不,我怎么相信他在你那儿?”
“信不信随你。明天天黑之前我若是见不到……”王小米的声音轻忽了,似乎很远很远。
但秦枫却感觉一块巨石从天边滚落,迅速地砸中他的脑门。
“我信!”秦枫急忙说,“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不就一破离婚证吗?你可把咱儿子照顾好了,拿到离婚证,咱俩就结婚。”
“我呸——”
王小米的声音非常大,震得秦枫的耳朵都嗡嗡地响,他赶紧把手机离耳边远一点。
“你当老娘是什么,你想娶就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你既然不想跟我结婚,还要离婚证干吗?”
“干吗?为了成全你的信用啊。你不是说离过婚了吗?”
“米米。”秦枫哀求道,“不这样行吗?你这样是犯法,知道不?”
“哈哈哈!犯法?那你就报警抓我啊。你玩女人就不犯法!我还就犯了,我豁出去坐牢,也要你这个臭男人,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小米,我求你了!”
“不用求,离婚证拿来,立马把孩子领走,否则……”
王小米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把电话挂了。
秦枫怕她再打电话来,也不敢摔电话,只管在椅子背上撞头。
许多个声音咆哮起来,“靠!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秦枫只得敛了声响,垂下头去。
想了想,又发了个短信给杨曼琪,告诉她儿子在王小米那,很安全,请她不必担心,好好休息。明天他就去领回来。
张修杰看到了这条短信。
立即下车打了几个电话。
坐回车上时,他轻轻地抚了抚杨曼琪额头的乱发,“不用怕,宝宝找到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前,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盛天宇和李岚听到,互相对视一眼,开心地抱在一起。
然后急急地追问在哪儿找到的。
“王小米。”张修杰只说了三个字。
盛天宇还欲追问,张修杰用手指了指不安动弹的杨曼琪,比了个“嘘”。
不问个清楚明白,他会得内伤的。盛天宇只好把李岚拖下车去。
李岚只好把她所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盛天宇说了个明白。
她不知道,她的解说,把盛天宇推离她足足有一年半之久。
杨曼琪的电话铃蓦地响起来,张修杰忙探身去取,忙乱中把车载香水打翻了,杨曼琪惊醒过来。
伸手接过电话,王小米细软的声音响在耳边。
“杨曼琪,你儿子在我这呢,你不用担心。其实我不想伤害你,我们都是受害者,我只是想惩罚秦枫那个混蛋,只想让他知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想伤害我?你伤害我的还少吗?你抢了我的老公,现在又劫了我的儿子,你还想怎么伤害我?”
杨曼琪的声音高起来了,初醒时的混沌,在听到儿子的下落,在听到王小米的解释时,都被愤怒所取代。
“对不起……”
“王小米,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有行为能力的人,都是适用的。”
“我知道。我是怕你着急,所以……”
王小米的话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王小米把手机移开耳边一点,警觉地问。
“我是隔壁的,刚出差回来,月经来了,现在这么晚也不方便出去买了,请问,方不方便先借两片?”一个女人楚楚可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小米犹豫了下。
“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明天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