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鞭与藤鞭相接,一阵冰屑飘飞,这次裴澜风没有再让破碎的冰鞭凝结回原形,而是让飘飞的冰屑一瞬间密密麻麻地吸附在藤鞭上。
紧接着爆裂的黑炎迅速顺着冰鞭爬上藤鞭,诡异的热度和力量终于让藤鞭彻底燃烧,一直烧到怨木藤的手里。
“该死!”怨木藤只得松手,想要再凝结出一个藤鞭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面容英俊的青年神色冷漠地对他说,“你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将怨木藤再次打入深渊,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去躲避裴澜风的攻击。
嘭——
方才打入怨木藤身体中的五个诡异符号轰然炸开,从地底冒出的魔气拉扯着他的四肢,手臂粗的冰锥覆着着黑炎,冲散了黑雾所化的英俊青年,直直地插进了怨木藤的胸口,竟是让他受到了和孟凡一样的伤。
这次他没有化作藤蔓,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受了这样的伤,整个人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魔气吊着来到裴澜风的身前时,他吐出几口血,脸色惨白,瞳孔涣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澜风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赢得这么轻松,那团黑雾到底化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站在背后也未曾看清,所以自然也不明白怨木藤的心情。
强行提升修为有时间限制,如今放松下来,裴澜风脚下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
透支生命力带来的副作用可想而知,全身的经脉仿佛随时可能绷断,从身体内部传来的虚弱感冲击着他的意识,甚至让裴澜风生出了就地睡过去的念头。
“师弟,你没事吧?”孟凡见他脚步虚浮,有些担心。
“没事。”裴澜风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的心情似乎是极好的。
“师兄,你说中了。”他带着怨木藤走到孟凡身边,索性一屁股坐下,从储物法器中拿出药瓶,吃了几颗伤药,对着孟凡露出个笑容,道,“我果然赢了。”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依旧被吊着的怨木藤,问孟凡,“师兄,他用藤条戳了你的眼睛,那我便用冰锥戳穿他的眼睛如何?”
不等孟凡回答,裴澜风又说,“方才师兄所受的痛苦,我会让他百倍地尝过来。”
“……”孟凡沉默了一会儿,打算还是别让裴澜风这么做比较好。
《恶鬼道》里的怨木藤会成为主角的盟友,如果现在裴澜风把人搞死了,那不就破坏了剧情了吗?失去这么一员大将,总归是吃亏的。
想罢,他对裴澜风说,“算了,他毕竟是土木一族的人,对木之林的环境也比我们熟悉,有他带路,我们应该能很快地找到他的其他族人……”
“我已经……不属于土木一族了。”怨木藤打断了孟凡的话,声音微弱,透着些许凄凉。
血液将他的淡青色长衫染成深色,男人长发凌乱,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拧起了细细的眉毛。
“我早已经被土木一族驱逐了,是他们不要我了,他们放弃我了……”他咬着牙念出这些字句,有泪珠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地上,渗进土里,没了踪影。
“我没有族人,我早就是一个人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小声的哽咽,有些沙哑。
“我输了。”好半天,他才平静下来,对裴澜风说,“你杀了我吧。”
裴澜风皱起眉,定定地看着他,表情冷漠。
说实话,他对这人的眼泪没有多大感觉。他经历过全族被灭门,又经历过同门的背叛,使得他对很多事情变得有点麻木。
而且这怨木藤之前还伤害了孟凡,所以他认为这种人本就死有余辜,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
“那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年,木之林都发生了什么吗?”孟凡倒是从怨木藤的话里听出了些其他东西。
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必定有他的原因。《恶鬼道》里只说了怨木藤的变态,却没有说明他为什么这么变态。
方才那团黑雾想必是幻化成了他心中重要的人的形象,才能让他这么失态,甚至于完全失去了战意。
如果能化解开对方的心结,想必对日后几人的相处也会有不小的帮助。
“师兄,你问他做什么?”裴澜风表示不解,“你觉得他会对我们说实话吗?”
“你这些年见过那些族人吗?”孟凡示意裴澜风先别说话,继续对怨木藤问道,“木之林从树林变作碧沙荒漠,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有没有深究过?”
怨木藤微微抬起头,对上孟凡的视线,见对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灵魂虽然比方才淡了许多,但还不至于消散。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怨木藤突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